暑期的太阳,过于热情。
临近中午时分,炽热的阳光便将底下的两座相邻小院,围的水泄不通。
“啊~好困。”
这时,院中的某个房间里,传出某人慵懒的声音。
寻声而去,声音的主人正趴座在书桌上,盯着眼前难懂的功课,上演着一场眼皮子戏。
忽然。
一束黑色的马尾从趴桌人眼前扫过,让那眼皮子戏暂时停止了演出,给两处舞台补回了一些光亮。
“凌晨三四点才回来,早上还起那么早,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呢?”
声音温柔似水,从后面涌入听者耳朵之中,使他来了些精神,猛的一下从座椅上起来,转过身去,咧着嘴对马尾的主人嘿嘿笑着。
“我这不是为了进步嘛,良玉。”
接着又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这时候还得麻烦你照顾我。”
“进步又不能真进部,但是,照顾你…一点也不麻烦。”
马尾的主人一边说,一边用的手指揉搓着自己的发梢。
“而且,叔叔阿姨和父母都经常为工作出远门,身为领居互相照应一下,也能让他们在外面少操心一点。”
“该客气的客气,我可不想被爸妈回来指指点点。”
“嗯嗯,那…今天也是一样的方式,可以吗?”
“当然可以!无论多少次!我都可以呀!”
随后,两人从书桌的位置走开,整个画面只留下无人的书桌。
顺着前方看去,除了上面打开摆放的功课,几支还未用过的写字笔,便只剩下右上角的位置上的一副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看上去还很新,没什么泛黄的地方。
照片上是两位少年在大树底下的合影,其中一个体壮身高一些,肤色偏麦,另一个则清瘦偏矮一点,束着头发,他们拉着彼此的手,满脸开心的样子,和刚才书桌边上交流的两人一模一样。
而照片底下的位置,还写有着名字与拍摄时间,按左到右的顺序对应着上面两人。
[聂空] [任良玉]2006年3月3日留影纪念。
画面拉回正角。
整个房间的布局是个小卧室的样子,从门边进来不远,靠墙摆着一张凌乱的床铺,旁边放着一个衣柜,和床占满一面墙的位置,门对面是窗户,窗边顶上挂着钟表,底下是书桌凳子,桌子旁边的地方到墙角处这一段空间,整齐摆放着部分锻炼器材和其他杂物。
…
此刻,房间内的两人,早已经挪步到床边坐起,一个正将自己的脑袋往另一个人的洁白的大腿上躺靠着。
“还是这里舒服。”
能靠着这种肉感恰到好处的大腿,对聂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他还心想着把脑袋翻过去,猜测会不会听见一阵悦耳的高音。不过,也就想想,并不会真这么做,除非大腿的主人同意。
任良玉穿着短裤,没法盖住整个大腿,聂空那一头短发唰过腿间时,一股痒酥感顿时从脊背冲上大脑。
“别乱动,痒…”任良玉脸色泛红的制止道。
这般占便宜行为,他早已习惯不少,但仍然招架不住聂空每次乱动所引起的反应。
见聂空停下动作,任良玉便往床内侧过身体,伸手从凌乱的被褥中,一顿摸索取出一把蒲扇,随后回正身体,调整好坐姿,一手摇扇,一手抚柔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
“聂空下午还要去吗?”任良玉开口道。
“肯定要啊,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忍忍就结束了。”舒服的眯着眼,聂空懒着嗓子,慢调调地回答着。
“嗯,那就趁现在好好休息,等到一定时间,我会叫你起来的。”
“谢谢你,良玉。”聂空道谢完过后,脸色随即变化,满脸遗憾地说:“唉~良玉啊,你要是女孩该多好,明明人长的不错,学习又好,又会做饭,就连家务细活也样样精通,我如果能娶了你,得天天把嘴角扬的跟天上太阳一样高。”
“我还挺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熟练这些,是为了以后傍富婆吗?良玉。”
“……”
对于这些话,任良玉没有回答,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聂空。身为男生的他,从来没说过自己这般是为了什么,又或者说此刻的行为,就是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快点睡吧,下午训练要是撑不住,又得被你那位部长拉去挑战极限了。”
“啊~说的也是,午安…良玉…”
“嗯,午安…”
记下任良玉刚刚温和的笑脸,聂空一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默默感受着蒲扇煽动的凉风,一点点驱散着自己身上的疲惫;头皮表面传来轻柔的触动,加深着自己的倦意;耳边似乎还有润耳的歌谣流入,聂空很快陷入了睡眠之中。
没过去多久,任良玉停下抚柔头发的动作,轻轻点了点聂空的鼻子,见其反应没有醒来的举动后。用手将自己头发拨到耳后,紧接着低着头一点点朝着那张睡颜贴去,直到离鼻尖只剩一指厚度的距离,便不再靠近。
……
时间抵达下午,差不多的时候叫醒聂空,任良玉走去厨房,端出自己早已做好的简易小食,回到房间内,一口口喂给正忙碌收拾着背包的聂空。
一番折腾后,院外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任良玉正在院内给聂空抚平着衣服袖口褶皱的地方。
见车来,聂空抬手摸了摸任良玉的头。
“那…良玉,我就先过去了啊。”
“嗯,路上小心。”
“我会的,晚饭不用等我,睡觉也是。”
“我知道了。”
任良玉挥手告别,目送着聂空上车。
不一会,客车就发动走了。
整个院内空荡的只剩下任良玉一人。
呆呆地站在原地愣神了一会,才出去关上院门,走回自家的院子里。
…
刚到车上找位置坐下,聂空就被一群男人围住,每个人脸上都挂一副欢愉的笑容。
“你小子,不老实嗷。”当中一人对着聂空指点道。
“我就说呢,那给送水的小姑娘递给你电话,你都不要,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啧啧,没想到…你居然金屋藏娇啊!”
“就是,就是,这么藏着掖着不说,把大伙当外人不是。”又有一人跟言道,周围一阵哄闹。
正想辩解什么,那些围着他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唯独嘴角那块还在上扬。
侧头一瞄,一浑身充满力量八尺大汉正朝他走来。
“部,部长,你,你也在啊?”当聂空看到这位大只佬出现的时候,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了。
“聂空。”
“到!”
直接从座位上立正,聂空面对着一脸严肃的部长,猜测着接下的加练会是什么。
然而,部长那一脸严肃的模样,接下来就在聂空眼前立马变成一副欢愉的样子。
“那位是你女朋友吗?”
“啊?”
下午三点,天气晴转多云,客车准时抵达目的地,停在一座名[通解山]青色大山的山脚下。
车上,聂空有气无力地仰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想动弹。
他没想到部长那种平时不苟言笑的人,竟然也会那么八卦。尤其那些围着他的家伙,看见部长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后,立马又围了回来;一边添乱,一边埋头掩笑,车里喧闹声音此起彼伏。
最后使尽浑身解数,聂空才把自己与任良玉的关系说明白一些,顺带把任良玉是男生这点也说白了,但是面对那群人半信半疑的模样,聂空也只好祈求他们不要乱想。
“不过,女朋友吗…我还真没想过这事。”聂空捏着下巴,默默沉思着。
想来也奇怪,自己也不是没有女人缘的那类人,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有事说事,有话说话,一点也不做多余纠葛的方式,的确有些不近女色的样子。
“难道?我不喜欢女的?”但很快,聂空便摇头道:“就算是这车上一堆男的,我也没对谁感兴趣过。”
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
这让聂空顿时身体一惊,腾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
「不会吧…我今天自己说那话都是当玩笑开的,我自己还给当真了不成!?」
这时,有人在车外大声喊道。
“聂空,下车走了!还搁那躺呢!你想被部长再次关爱吗?!”
“靠!差点就忘了这茬。”
一提到部长的关爱,那些多余的想法立刻就被一只恶魔大手压了下去,聂空拿起背包,飞快地冲出车门而去。
“这就来!等我!”
其他的事情可以晚点在想,唯独部长的关爱,那是一点也不能再体验的。
之后,整个集合流程很短,部长只是简单安排几句,给出时间热身,活动训练便开始了。
今日的聂空格外卖力,似乎是跟什么做着斗争一般,不少人见他这副打鸡血的模样,时不时侧目观察着,生怕聂空因为今天的事对自己下点黑手。
…
直至傍晚,最后的训练结束,休息一段时间,众人互相进行着适当的按摩与拉升,此次锻炼活动也在部长晚上的讲话中,画上句号。
“嗯?这是…”
众人正准备离开,聂空的手里却莫名出现一张传单,聂空将单子放在有灯光的地方,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嘴中碎碎念叨着上面的内容。
“合租公寓…水电全免…豪华装修…年租6000…有意者请联系房东[宿会],电话…”
“聂空,你也要租房吗?”
“!部长?何时来地?”
一位八尺大只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聂空身边,吓得聂空浑身一哆嗦,直接将手中的传单松开;
飘落在空中的传单,又被部长眼疾手快地抓住,而后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随着对内容的推进,眼睛当场冒起一抹精光,语气有些激动地对聂空说道。
“聂空,如果你不着急找房子的话,你这份租屋传单能否先转让给我!”
部长说话的同时摆着一副诚恳的架势,让聂空嘴角有些抽抽。
“呃…部长,我不找房子,这传单…嗯…你要是需要,就尽管拿去用吧。”
反正也不知道从哪刮来的,聂空在心里嘀咕着。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聂空,下次活动锻炼,我一定给你开个小灶。”部长拍着聂空的肩膀,一脸高兴。
“…心意我领,小灶就免了吧。”轻轻别开肩膀上的大手,跟部长道别,聂空直接小跑离开了这里。
因为客车来时与去时路线并不一样,聂空只搭车一段路程,便挑了个离家近些的方向下车。
一个人走着夜路,风声与月光相伴,难免想着黑暗中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而白天那些压下去的想法,也借着黑暗,渐渐从聂空脑海里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