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蟹在心里向海洋之神祈祷,三合最好不要堕入极端的邪道,他是林能找到的信仰最充沛的信徒,这一路上虽然跌跌撞撞经历千难万险,从结果来讲也算是各种意义上的歪打正着,接下来去往石岭和新神宫的路上可千万别出岔子。
想到此,寄居蟹继续耐着性子开导三合说:*没错,你的确有人生。可凡子们不也说,人生就是走过、总结、再出发嘛。我觉得和写的不咋地的地摊文学差不多的套路。就算没有读者,你们还是会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存在过的痕迹。哎呀,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文艺起来。*
赛赢思坐在一旁看着三合一人仿若独角戏般自说自话,信筒里的寄居蟹尽可能调动起身上的每一处关节与之互动。
他脸上笑盈盈的,岁月磨砺的眼角皱纹里都填满欢乐。
自从赛赢思离开涑蒲以来,很久都没有如此开怀。无论是醉倒的二子,还是三合都让赛赢思回想起跟着老师游历世界走街串巷的日子。
*我还是建议你听听这老头儿的见解,就算你不认同,还有可能增长见识不是。看他应该只是个中年人,说老头儿可能不适合。总之,你先试着和他相处一阵,矮人也说了他要去石岭,这一路上不能一句话都不讲吧。*
“那代价是什么?”
三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气氛一度尴尬。林用小螯挠挠头,分别向看热闹的赛赢思和三合投去质询的目光。
“神官们说信仰和科学势不两立,我怕到时候招惹海洋之神不悦,还得献祭另一侧的眉毛。”
说罢,三合想起自己一路上经历的苦难,慌忙用手捂住另一侧浓密的眉毛。
*你把众神想的过于小肚鸡肠了。*
林颇为不屑,他转念想起前一天三合的遭遇,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句。
*当然啦。某些极端情况下,众神可以选择小肚鸡肠的打击报复。*
“信科学的都是恐怖的无神论者,是被众神抛弃的弃子。”三合不管不顾,仍旧念着自己从神官那学来的理论。
*听这口气,又是神官说的吧。*
“对,海洋神殿的神官。”
*他们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林说,*你想要成为自己说过的那类人,就要尝试接纳不同的声音和意见。*
“哪类人?”
*开宗立派的圣人?*林依稀记得三合好像挺憧憬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甚至不惜把与自己的对话如数记录在本子里。
“但我还是觉得不同的声音里还是不能包括科学。”
*要我说,甚至包括科学。*林说。
寄居蟹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向赛赢思,他对三合说:*我想和赛赢思好好沟通一下。*
“他又听不见你的声音。”
*沟通又未必只靠语言。*说罢,林用力敲打信筒吸引赛赢思的注意,旋即和他开始了长时间的静默交流。
掩盖在沙海外围的墓穴中只有矮人醉醺醺的梦呓作为烘托寂静气氛的佐料。他似乎梦见自己回到石岭,一手握着卖掉地图的巨款,一手拿起赛赢思改造的那个叫“真理”的东西。
二子在睡梦间咧开嘴笑起来,身体窝成奇怪的形状。
梦里喜事连连,笑到脸色发紫,矮人一阵痉挛,打了个鼻鼾换个姿势继续在美梦间徜徉。
“这么说,你认为科学就意味着内心没有信仰,进而成了无神论者?”
长久的对视后,赛赢思忽然开口说话,惊得三合差点扔掉手里的水碗。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