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尾龙介俯视着狼狈狼狈躲过的四人,不由得心生一丝愉快,这几天的不满被稍稍驱散了一些。
他的目光停留在蜜蚁爱愉身上。
“不得不说,作为心理掌控勉强合格的替代品,你的抓捕难度依旧很大呀,心理穿孔。”
心理掌控勉强合格的——
替代品……
被玉章星斗半搂着蜜蚁爱愉在止不住的颤抖,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蜷缩着,眼神中透露出仿徨,双眼无序地游走,眼中泪花浮现,若不是强撑泪水下一刻便会夺眶而出,她的精神似乎崩溃了。
这是哪怕在前两次追杀中都会出现的状况。
「可惜啊,终究不是心理掌握。」
某个研究员的话在蜜蚁爱愉脑子回响,几乎吞噬了她所有的思想。
为什么啊?
我明明已经在奋力挣扎了呀。
从那个实验所开始就是这样。
明明听说能力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窥探的研究员的内心之中想的却都是心理掌握。能力的成长?能力的类型?能力的强大?
「不是心理掌握啊。」
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会在意的蜜蚁爱愉这个人。
“只要一步步前进,就一定一定……”
「可惜呀,要是是心理掌握就好了。」
窥视那些研究员内心之想最终都会成了一句惋惜或者说是嫌弃——他们心中所想的能力只有一个,心理掌控。
才人工坊,那是一切的开始,蜜蚁爱愉在那里接受能力开发,由于是来的时间早,她渐渐成为其他孩子的大姐姐。
她也尽心尽力的去扮演这个角色,拼命照顾其他人 就像是她们真正的姐姐一般。
在因为预算不足时,研究员与作为众人大姐姐的蜜蚁爱愉进行过谈话,让蜜蚁爱愉选定一人停止开发以起到节约资金的目的。
蜜蚁爱愉不愿意让别人停下脚步,她决定自己扛下一切,于是被停止开发的那个人叫做蜜蚁爱愉。
「至少这样子,大家还能继续吧?肯定还能继续释放天赋的……」
但是,即使是如此,才人工坊还是在一次实验时出现了意外。那是场血腥的意外,孩子和研究员除了少数人之外,剩下的全部淹没在由鲜血组成的湖中,此事不久后实验室被关闭了。
实验室关闭后,蜜蚁爱愉来到了常盘台,同样来到常盘台的还有同实验室的伙伴。可是为了彼此能够平稳的生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接触彼此,不再触及那段过去和失败的实验,只要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保持关系就好了。
可以说,蜜蚁爱愉所有所熟悉的东西都淹没在了那血湖。
她回过神来,尝试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身边早已原来什么都没有留下。留下的只有一个名为「蜜蚁爱愉」的空壳了。
她的身体离开了那血湖,但她的灵魂仍在血湖中艰难的上浮,在尽可能的呼吸。
她在上浮,她在挣扎,她不想就这样结束,她依然执拗地坚持着。
可,这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某种渴望吧。
因为超能力者?或许是吧……
是的,没错啊,凭什么?明明都是精神系的能力,凭什么心里掌握就能成为超能力者而心里穿孔却不能?想要突破限制,想要实现能惊掉所有人下巴,能够惊爆所有人眼球的惊天逆转!要狠狠地打那些混蛋的脸!
即使是心理穿孔也是有用的,给我好好看一看呀!这里可不只有心理掌握,还有心理穿孔啊 !
是啊,如果没有这渴望的话,在熟悉的那一切被摧毁殆尽后,为什么还要苦苦支撑呢?
所以,明明知晓一切却仍在挣扎、挣扎、再挣扎,不断的向上,想触碰到遥不可及的天花板,寻求着虚妄的可能性,进行着无药可救的自我欺骗,结果到最后还只不过是心理掌握的替代品吗?
只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才勉强使用的替代品?
若不是没办法,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替代品?
面对这些详实而不断更新的资料时,面对有谁对自己有着仔细到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报记录的时候,蜜蚁爱愉确实感到了恐惧与不安,可是心底中却不可控地生出一丝窃喜——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需要蜜蚁爱愉的。
结果……
“蚂蚁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成为飞上天空的蜜蜂的吧?”
蜜蚁爱愉因为所经历的事情早已变得自卑和虚无,通过自我催眠与自我暗示硬是制作出一副看着坚固的盾牌。而现在,所有坚强的伪装和坚固的盾牌都在这个瞬间被击碎,暴露了最里层的那个抱着头躲在墙角哭泣的孩子。
“才没有那回事。”
“什么?”
“我说,蜜蚁爱愉,你才不是替代品,更不用变成蜜蜂。”
蜜蚁爱愉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她涣散的双眼缓缓的凝聚在一起,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自己,将自己保护在臂弯之中。
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明明是根本就不会被选中的存在。
“喂,衣冠禽兽的大叔,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狗屁替代品,没有心理穿孔,这里只有,名叫蜜蚁爱愉的少女啊!”玉章星斗抱着少女仰起头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在玉章星斗眼中蜜蚁爱愉是个再标准不过的完全不问世事的大小姐。她甚至因为感觉好玩就会在小巷子之中跟着小混混走。
除此之外他知之甚少。
但即使如此,玉章星斗依旧确定一件事——蜜蚁爱愉绝非所谓替代品,她是活生生站在这里,会耍小脾气,却也会为了避免外人对波及到而独自面对暗杀,会迷茫会恐惧,但依旧凭借自己的意志走上了这条反抗的路的人!
这是蜜蚁爱愉,一个有着自己思想有着自己道德准则的活生生的人!
眼前这个人凭什么这样侮辱一个人的人格?
“比起蜜蜂,我倒更喜欢蚂蚁。要是蚂蚁都变成蜜蜂的话,那那些喜欢蚂蚁的人该怎么办呢?蜜蚁同学?”云川芹亚拍了拍屁股,靠近三人。
“搞什么啊,原来只是个自卑的家伙啊,呵,怪不得觉得这事情必须要管啊。”枪栓被拉动的声音同时响起 。
“这是见面礼外加感谢你留了这么一分钟给我们反应!”
布达斯格尼瞄准松尾龙介那张还是挂着奇怪微笑的脸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