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下午一点,地点是货车的车厢。
主管和新员工坐在堆满货物的车厢里,不算稀少的阳光穿过车窗,反射成主管手上银币的光芒。
“虽然说翻遍世界各地都找不到网络缺席的地方,但郊区的危险频发让电子设备的安全保存成为了奢望。因此实体的银元才更加受欢迎。
“从汇率上,官方采用的固定汇率为一百信用币兑一银元。而两千信用币便足以在城市里安全的生存上一个月了。”
主管数着银币,将它们一枚一枚地塞进面板里。而直到塞进五十枚时,主管才从桌面上看见卡牌。
【资金】
【足够我舒舒服服的生活一小段时间。】
【性相——原料:燃料,药膏,颜料以及耐心,全都随时间消减。】
五十枚银币等于面板承认的一块钱……
这又是什么新的技术吗?新员工注意到主管的行为,思考其使用的是什么灵能。
“能介绍一下那座城市吗?”
或许是长期管理的习惯使然,主管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目的地的情报。
这无关于主管想要做什么——虽然当前她的目标应当是收集异想体以建立公司——只是一种情报不足的恐慌而已。
“业之城吗?”
新员工一边摆弄着已经坏掉的机器,一边思考着主管的问题。
“业之城是被帮派所统治的城市。不同于区别于‘郊区’的‘国度’,这里并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组织进行统治……”
柯萝拉借着从车窗露进来的阳光观察着机器的外壳,她介绍道:“帮派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相对于通常意义上的黑势力,业之城的帮派更加近似于生活于城市里的部落……它们通常有自己的风俗与文化,通过执行文化相关的仪式,他们可以获得或增强名为灵能的能力。”
新员工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叙说。
“这导致业之城的风土人情……”柯萝拉思考了一下,用一个词来描述,“冥风淳朴。”
她好像是被自己的笑话乐到了,笑了几声后才继续。
主管点了点头。
都市的“后巷”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她想,但又由谁来维持最基本的秩序呢。
“那么灵能呢?”主管提出这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它打乱了新员工叙述的节奏。她顿了一下,回应着,开启另一个话题。
新员工摇着头,表示自己并不了解多少灵能相关的信息。
“那些帮派里的灵能者出现频率比野生的要高出好多,几乎可以将灵能者与帮派成员画上等号。”
特殊的文化与仪式导致了灵能者的产生……是这样的?
接下来新员工间断的述说着业之城的特点,穿插着对灵能的猜测。主管听着,注意力逐渐移到了新员工摆弄的机械上。
这是一种特殊的冲动,主管有把机器抢过来修好的冲动。
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机器的关键零件已经完全损坏,徒手要怎么修好?
——主管伸手,从新员工的手里拿过机械,顺手把【抑制器】塞进【作业】工作栏里。
柯萝拉奇怪于主管的行为,但并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顺水推舟的把机器交到主管手上。
所以主管现在盯着这块外壳已经被拆开的机器,注视着里面扭曲变形的零件,透过透明的玻璃外壳观察着内部结构。
出神的注视中,零件的结构在脑中变得清晰,机械的组装方式也被探索完毕。
于是,在柯萝拉惊悚的眼神中,主管繁复的衣服装饰开始扭曲,变形,之后如同血肉般生长——本应该是金属的材质突然拥有了血肉的性质,生长后蠕动,像是肌肉纤维一样交织,最后结为一体,天衣无缝的融合在一起,成为主管所需要的零件。
而主管仿佛没注意到身上的异常,只是像摘取丰收的果实一样摘下生长出的零件。纤细的手拆卸出破损的外壳,又逆着拆解的顺序将一个个生长出的零件放进机械,使之契合,咬合。
最后,【人祸】编织出机械外壳,严丝合缝的与原本的外壳驳接。
它被修好了吗?
新员工不关心这个问题,她更想知道主管是如何……如何从身上长出零件的。
主管好像方才回过神来,她低头,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
“您……”
柯萝拉的喉结上下浮动。吐出惊讶的询问。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过问这些秘密——但现在超越认知的景象压迫着理智,将稀有的好奇心从柯萝拉的身上激发出来。
“您是如何做到的?”
已经没有办法用“灵能”来欺骗自己了。灵能绝不是那种……不可理解的东西。
【见微知著】:或许,可能,是异想体的性质。
“是异想体的特性。”于是主管这么解释。
新员工像是噎住了一样,好一会没能说话。
“大概是的。”主管给出肯定的答复,“那些脑啡肽,它们就是由我产出的。”
新员工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非常抱歉……但我还是想问一下,脑啡肽是如何被提取出来的?”
她尽可能的摆低姿态,问出自己在意的问题。
但主管没有在意。在没有温柔声音提醒的情况下,她忽略了新员工的语气问题。
“并不需要提取,只要让异想体感到愉悦,就能够让其散发出脑啡肽。”
主管放下那个应该被称为“迷兔星粒制造机”的机器,打算给新员工解释一下异想体的概念。
“你会知道的,你总会在以后的工作里了解它们的。”
车辆刹车,主管与新员工的身体不同程度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