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
虽然在昨天就偷偷目睹了拜师全程,但面对二妹的汇报,大姐还是假装不知情,惊讶道。
这着实考验演技。
因为她一向很少故作姿态,要不是眼看二妹和张小南的关系越来越僵,她才不会被五妹忽悠去偷看。
“是,昨日我已想通,张小南的办事能力不下于我,咱理应互相信任,合作无间,才可替母亲和姐姐分忧,不应因情绪而误了大事。所以我便率先示好,收他为徒。”
大姐听后,轻轻一笑,在二姐忐忑的眼神里,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做,自是好极。我本想着,若是你俩实在相处不来,我就把阿南送去四妹那。”
“四妹?”
二姐有些不明所以,忽然想到,那天张小南被申猴灌醉,一睡不起时,大姐就忽然让在外的四妹回来。
莫非就是那个时候做的打算么?
但他能在四妹那里做什么?
“四妹独自在洞府外总领五千小妖,她平日的账房算计不比你轻多少。你不喜阿南,我便让他去四妹那里帮忙,也好把你俩分开。”
仿佛知道二妹的疑惑,大姐不等她询问,主动解释道。
随后,她投去了一道很有意思的目光,说:
“但是呢,后来三妹跟我说,张小南出事,你是第一个跑出去的,我也就寻思你俩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糟糕,果然,这就成师徒了。”
“什么?这丫头又瞎说!”二姐急匆匆替自己辩解。
“他工作做得好,我当然不想让他死,收他为徒也是兑现一前的承诺,教他些本事罢了。”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二姐觉得自己现在还真是有些这种意味。
说起来,自己还是因为四妹有意无意的埋怨,才让她主动去找张小南缓和关系。
也是奇怪,四妹平日里和自己吵架也很多,但怎么唯独昨天突然拐到了张小南身上,他俩也不熟吧?
“大姐,二姐。”
结果好死不死,想什么来什么。
一抬头,就是是那张自己最讨厌的那张大黑脸。
“四妹妹有何事?”
大姐非常意外,一般来说,四妹是喜欢待在山下的,不会经常来找她们。
“朱紫国来使求见,说有朝廷诏书,必须亲口向母亲传达。”
四妹没有理会二姐,用简洁的话说完,就等待了起来。
“朱紫国的诏书?莫非是……”
大姐若有所思,便踱步而去,亲自迎接特使去了。
朱紫国是她们生意的主要对象,但以往都是由二姐接应,很少有事会惊动紫蛛儿,可不敢怠慢。
原本房间里,就留下了二姐和四姐两人。
四姐见没自己的事,也正想离开,却听闻身后,二姐轻轻说道:
“谢谢。”
她十分惊讶地转过头,却只看到对方抢先一步离去的身影。
四姐明白,是谢自己提醒了她,跟那个姓张的凡人搞好关系。
直到二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拐角处后,四姐才伸出手,对着袖子口低声说道:
“可惜,她谢错了人。”
袖口处,一直巴掌大的乳白色小蜘蛛,正从中爬出,仿佛在聆听她的话语。
“求我为他说情就算了,还非要去偷看,害我在她们仨面前出丑。”
边说着,四姐边作势要把小蜘蛛放到地上,装做不悦,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男的,也就天天和你五姐一般,去他那玩儿吧。”
结果,那小蜘蛛却极不愿意,匆忙爬进四姐的袖子中,没了影子。
看它这样,四姐轻轻一笑,满意地离开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张小南这边觉还没醒,就忽然被一记戒尺打在了大腿上。
啪!
“谁啊?!”
张小南嗖的一下跳下床,刚想发火,就看到了满脸寒霜的二姐正手拿戒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二奶奶?”
啪!
迎接他的又是一记照头打的戒尺。
“叫师父!”
“师父,师父!”
二姐把戒尺晃悠来晃悠去,厉声呵斥道:
“都日上三竿了!还在这睡,你要是不想修行,就自己滚蛋!”
说完,二姐就大跨步离开了房间。
张小南连鞋都没穿,就追了上去,道歉道:
“师父莫怪,徒儿我昨日实在劳累,又久久无法入睡,这才起晚了!”
二姐撇了他一眼,揪住他的耳朵,质问道:
“我昨天特意没给你安排工作,就是想让你睡个好觉,怎么就不睡?!”
张小南虽然被揪得疼,但却知道有戏,赶紧说:
“能做师父的弟子,满心欢喜,兴奋之下,难以入眠!”
“呸!”
二姐假装啐了一口,马上找出漏洞,问道:
“你平日躲我如躲瘟神,厌我甚深,又怎么会满心欢喜?我看你分明就是烦我烦得难以入眠!”
她大有一种要把张小南字面意义上大卸八块的感觉。
张小南心中叫苦不迭,这娘们居然还会翻旧帐!
自己以前确实很怕二姐,可那不还是因为二姐也不喜欢他么?
在妖精堆里不如履薄冰不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宰了当饭吃。
现在都结为师徒了,一笑泯恩仇,还提曾经的不快干嘛?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还把以前当现在,姐们……”
他真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二姐的臭脸让他只敢停留在想想的地步。
事到如今,女人,就让你尝尝我的茶艺吧!
“误会了!都是因为师父貌若观音,气质出尘,我每每只要看上一眼,都自惭形秽,总怕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不敢与师父对视。
如今却成了您的徒弟,高兴之余又有忧愁,唯恐学艺不精,丢了师父的脸,因此失眠!
绝非有什么嫌恶之情啊!”
张小南的语速几乎与他刚来洞府时一样快,说完就是一叩拜,也不去看二姐是什么表情。
“呔!满嘴甜言蜜语的,把你放出去,轻则祸害多少良家女子,重则当个花言巧语的奸臣,为祸一方!”
虽然还是呵斥,但二姐的语气明显没那么生气了。
她手一伸,本来还在房间里的鞋子就被她凭空抓取而来,扔到张小南身边,让他穿上。
“既然落到为师手里,必然要好好教育一番,让你改掉这臭毛病!”
如果此时,张小南抬起头的话,会发现语气狠辣的二姐,脸上却是欢乐无比,尤其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就算不抬头,张小南也知道,这母老虎应该是安抚下去了。
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
“咦,先生你怎么在外面穿鞋呀?”
小伍雀跃的声音,击碎了他的侥幸心。
正如往日一般,小伍大中午的就来到张小南这里学习,主要是蹭饭吃。
张小南的手艺真叫一个绝。
荤素搭配,花样百出,比大姐都要厉害,比只会做人肉馍馍的二姐更是强到不知道哪去。
可馋了!
没想到今天如往日一样到来,就见他正坐在家门口的地上,狼狈的把脚正往鞋子里塞。
旁边是满脸得意的二姐。
她热情的打招呼,但看张小南怎么也不搭理,反而是二姐扭头,笑眯眯得看着她。
“你来了?”
二姐忽然把小伍拽过来,拿起戒尺,在她的脑袋上打了一下。
“你不来我还忘了说,你跟着张小南几个月了?算数能力还是一点不长!成天就想着吃!”
说完,也不管小伍委屈巴巴的眼神,又把戒尺往张小南头上一打,道:
“还有你!怎么做先生的?明知道她疏于学习,也不严加管教!”
左右都骂了一通,她指着旁边的空地,对这两人呵斥道:
“你俩都给我跪那,好好反省!一个时辰后我再回来!”
她刚刚从身上的蛛丝感应到母亲正在召唤她,于是说完,便留下苦哈哈的两个人,自己走了。
烈日底下,一对白衣黑发的男女,凄凄惨惨戚戚地跪在草地上,怕地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感觉二姐终于是走远了,小伍才敢率先开口道:
“先生您怎么又惹她不高兴了?”
张小南没好气道:“还说我?你要是不出现,兴许她就消气了!”
“怎么怪起我来啦?”小伍大惊失色,不服道。
“要不是你学习不好,她能看到你就发火?”
“那还不是先生你教的不好吗,不然她怎么也打了你?”
“我哪教的不好了,是你自己不认真!”
“谁让你做饭做那么好吃啊,闻着味谁还有心思学习?”
“是你专挑饭点儿来的好吗!”
就这样,二姐刚走,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也不跪了,就站着对喷。
喷累了,又怕了,重新跪下。
跪了一会,又不知是谁挑起的话头,又开始站起来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