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虹夏看着山田凉,也看着白野。
她的脑海中,有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未来记忆”。
一份,是机械与反抗的记忆。
……那不是一场愉快的旅程。
虽然随着岁月流转,虹夏逐渐习惯了安装义体所带来的不适,但是不管过了多久,她都无法习惯凉用那张没有公式性笑容的冷脸出现在摩天大楼中的AR影像上,大声宣读着公司条例。
那些匪夷所思的残酷条例。
禁止一切自然人之间的身体接触、强制为新生儿植入神经接口芯片、将所有自然人纳入统一管理系统、没有赛博化的人类不被认为拥有人权……
全都是发了狂的做法。
虹夏不明白,为什么凉会堕落到那种地方。
所以她杀了凉。
然后,那份记忆回到了现在。
就在昨天,现如今的虹夏才接收到了这份记忆。这份唐突而可怖的记忆钻进了对未来只有美好想象的少女脑中,让她在昨天吐了个够呛。
说实话,一直到昨天晚上,虹夏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记忆。
结果,第二份记忆就来了。
这个不是关键。
关键是,在第一次记忆中,虹夏和白野并肩作战的事,在这第二次记忆里变成了和凉一起战斗。
而白野,在这次的记忆里和她彻底无缘。
与之相比,就连喜多变成了新的last boss,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不,也不是这么回事。
有可能是凉,有可能是白野,也有可能是喜多……当然,更可能的是其他人,但虹夏现在选择怀疑所有人,
保持着内心的这份怀疑,虹夏主动开口问询,“看刚才的样子,白野先生是在练贝斯……你是新手吗?”
“啊,没错,”和凉在地面上组成十字固的白野抬起脑袋,“今天早上,这家伙硬是让我去买把贝斯——疼疼疼!不要咬我,别咬我!”
“是凉主动提起的吗?”
这话没有恶意。
到了像白野这幅年纪,学乐器其实已经不是“过了最好年纪”,而是开始吃力了。
凉听到虹夏的问题,终于舍得从白野身上爬起来,结束了这场闹剧。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被白野抓乱的头发,一脸无辜地对虹夏说:“虹夏,我昨天做了个梦。”
白野揉着被妹妹压麻了的胳膊,没好气地接了一句:“你少做点梦,我就能少受点罪。”
凉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自顾自地跟虹夏说起了她的“梦”。
“我梦见白野哥成了大明星,万众瞩目,超级巨星!”凉说着,两眼放光,仿佛白野已经站在了星光闪耀的舞台上。
她甚至流了点口水。
“然后,白野哥就借了我十亿美元!”凉双手环胸,用力点头。
这绝对是在信口胡说。
白野很确定这一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凉昨晚梦到了什么——昨天晚上,凉只能在梦里玩模拟器,这是模拟器对白野给出的明确答复。白野不知道凉为什么要撒谎,但是也没打算拆穿自己的妹妹。
“我也没打算练得多好,”白野主动开口,“我的目标又不是武道馆什么的,只要会弹几下就算好了。”
白野没打算去商店买个奇妙小道具来速成贝斯,而是准备练着玩玩。要是真的没能练出结果……那就让凉上一波嘴脸呗,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凉也跟着点了点头,“梦都是相反的,所以我才让白野哥学贝斯。这样,我就可以尽情嘲笑他了。”
“喂,真心话漏出来了!”
虹夏笑眯眯的拍手,“好了,两位,我大概明白了……那白野先生,有没有组乐队的打算?”
“我赞成,我要在近距离看白野哥演奏!”凉蠢蠢欲动。
虹夏立刻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结束乐队已经很完整了,现在再做调整对队员和观众都很不负责。”
虹夏摊开手,接着解释,“我的意思是,白野先生,你要不要自己组一个乐队?”
“玩乐器的人想要保持对音乐的热情,参加一个乐队是最好的办法。和自己的同伴较劲摩擦,这样才能让技术得以增进。”
虹夏继续说,“不需要是多么专业的乐队,都是像白野先生一样的新手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成为同伴,一同前进……这是我的想法,希望能作为参考。”
“不过,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由白野先生你自己决定。”
白野完整的听到了这个意见。
不过,老实说,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做。
所以,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给出了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