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司马重工大楼地下五层的【VR特别训练室】。”未织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她们通过电梯下降的时间不短，但的确只有5层。
夏世有些好奇的半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地上飘摇的青草，触感和在路边抚摸到真实草根几乎没有区别，真实的让人心惊。
【MOTIONREALITY PRISM BATTLESIMULATION Ver 10.0启动。资料卡读取完毕。欢迎您，司马未织。】合成的少女声音流畅地呼唤司马家千金的名字，在三人前方大约一米左右距离的空间出现【Hello，World】的文字，大概是出自程式设计师的玩心，以此文字为中心，身穿围裙式洋装的金发少女爱丽丝与拿着时钟的白兔绕圈追逐。
从两人的形象上看，应该是在捏他爱丽丝梦游仙境。
【检测到未登记用户，数量2人，请问您的需求是？】
“帮她们登记一下，用我的权限。”未织对着爱丽丝的投影说道。
【明白。请输入登记人员名称。】
半透明的虚拟屏幕投射在三人眼前，司马未织在空气中划手触点，将春茑和夏世的信息录入系统。
这片集结了司马重工最顶尖技术研发的特殊训练室，周围空间全都以特殊橡胶打造，不仅可以使用实弹，还能用来测试各种炸药的威力，就算把排行范围放在全世界的“高性能假想战斗训练设施”中作比较，也能算名列前茅。
除了声光气流外，在地下还有变形金属和膨胀泡沫的夹层，能在极短的时间当中模拟出贴近真实环境的地面起伏和复杂建筑。
自卫队、特殊警察、民警，甚至是找乐子的有钱人都会找关系租借这个场地，预约如果正常走流程的话，队伍都已经排到了一年之后了，但是春茑现在利用未织的关系，非常干脆地插队提前使用。
就算其他组织、个人发现自己预约的时间被推后解释起来也很容易——
“非常抱歉，在您之前使用场地的客户，因为测试武器的威力过大，对训练场本身造成了较大的损伤，为了确保您的使用体验完整，我们将对场地进行校准调试和修复。期间对您预约使用时间的推迟我们表示真挚的歉意，现在您可以在预约时长的基础上享受9折优惠。”
一般人面对这种借口+10%OFF优惠也就无话可说，如果非要刨根究底，那就是——
“非常抱歉，我们无权透露其他客户信息，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无限循环。
“好了，现在你们也可以正常使用这个训练场了。”未织刷一下打开了折扇，“小春茑，你们有什么场地偏好吗？广袤荒原、废弃都市、炙热沙漠、丘陵山地之类的都可以哦。”
“不用了......”春茑说，“就这里就足够了。”
“痛觉帮你开一半怎么样？初次接触这里可能不适应呢。”
“不，麻烦正常程度吧。”
“敌人类型呢？”未织一边拉动虚拟屏幕上的进度条一边问道。
“请问，有阶段四的原肠生物吗？”
“......”未织一愣，“欸？”
“嗯，因为阶段四我目前任务中还没有遇到过，所以，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
“那可是......”
“未织不是也很想看看我们的真实实力吗？”
“这是4年前美国东海岸马萨诸塞州登陆的原肠生物个体，在美国海军舰队和超过10位排名百名以内的民警参与战斗后耗时16小时将其彻底消灭。战斗记录被我们买了下来，在这里进行模拟还原，不过一些武器数据和民警战斗数据是机密，就算是我们也没有买到手，所以在实际测算模型上和实体应该还有不小的偏差。”未织解释道。
训练室内战斗还未开始，怪物静止不动，赤红的眼眸无神地与她对望，春茑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感觉眼前地原肠生物就好像一个被滞留在过去中的孩子，它的时间凝固在四年前，在那之后就不曾流动。
“小夏世比较喜欢用什么武器？”
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了监控录像般的投影，性能各不相同的霰弹枪影像映照其中。
夏世抬起小脑袋，在众多枪族中选择了自己比较习惯的SPAS-12，备弹数量在霰弹类型的枪械中能接受，还可以视情况调整泵动和半自动。
在她伸出手指指向目标的时候，半空中其他方框内的投影尽皆隐去，一把黑色的SPAS-12凝结成实体，自半空坠落在她的手中。
“那么——要开始咯——”
未织后退两步，身影消失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但声音依旧在两人耳边环绕。
眼前出现一个会让人回忆起老电影的黑白色倒数计时。
10，9，8——数字周围黑圈闪烁。
春茑伸手握住身后太刀的刀柄，静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集中注意力。
【Mission start!】
数字归零。
战斗开始！
*砰！
霰弹沉闷的响声骤然响起！
吸气、呼气。
面对突然而至的攻击春茑没有慌张，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训练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反应过来。
袈裟斩！
自左上往右下，漆黑的刀光惯性推送着少女身躯向后退步。
第二支腕足势入长鞭，在风中发出如同藤条抽打沙袋般沉闷的响声，却差之毫厘——少女后退的一步正好落在它攻击范围之外。除了收获一条伤口外，这一击挥了个空，庞大的冲击力在草地上掀起一个坑。
——还有第三次攻击！
面对如此迅猛的袭杀，春茑睁大了眼睛，在少女的瞳孔中清晰倒影着如古树倒塌般压来的淡黄色触手！近了，更近了！在距离几乎化为零的时候，春茑动了，她没有慌乱闪避或者选择出剑格挡，而是压低了身子急速向前迈步闪入触手抬起时的死角！
见切！
——自然也有第三次反击！
触手重如泰山的抽打有一次挥空，劲风在少女的头顶划过甚至带飞了几缕长发。
*砰！
霰弹的闷响又一次响起。
和少女公事许久的夏世已经明白少女接下来的动作和准备，抓住时机开了一枪，打爆一只红色的眼球，将巨型水母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气刃大回旋！
就在它眼球转动朝向夏世的瞬间，锋锐的黑光带着可怖的呼啸没入巨型水母的躯干，去势如此不可阻挡刀锋所过之处尽皆被斩开徒留鲜血喷洒！
一只触手竟连根被切断！
但这一次的击空者轮到了春茑。巨型水母“身后”方向的触手猛地甩了出去，腕足吸附地面，利用腕足的力量牵着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后退，在地上拉扯出一条泥泞的沟壑！
“天哪......”
未织已经退到了场地外的观察室内，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她愣愣地看着屏幕中的少女以及被迫回避锋芒的原肠生物，脑子里像是看过了一场精彩的电影，哪怕电影已经结束了依旧在回味还原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敢稍稍放松自己紧绷的身体，深深的吸上一口气。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计时。
12秒。
那一连串快速流畅的攻防与反攻防，那一连串沉默中默契的配合与反击。
只过去了12秒。
她们的排行绝对不会止步在千位。未织在心中如此定论。
画面中的战斗仍在继续，两人沉默中的攻防竟然与阶段四在战斗中僵持了起来，甚至略微占了一点上风。
“糟了！”未织不由得惊叫出声。
原肠生物的阶段划分不是靠它们的体型或者破坏力，而是再生能力。
普通的錵武器能杀死的个体定义为再生等级1，几乎所有起始者都属于这一类；超过这个范畴的就是阶段2，阶段2用普通的錵依旧可以抑制再生；到了阶段3，即使切断四肢依旧会保持相当程度的生命力，这似乎是细胞之间的相互呼唤作用。
春茑她们最高只接触到这个等级，这让她们对于阶段4的再生能力有了严重误判！
阶段4的原肠生物失去体内所有内脏依旧可以再生，并且錵金属对它们伤口造成压制效果要比阶段3差很多，想要杀死这种家伙只能彻底让它们灰飞烟灭！
从观察室的视野能很清晰的看见最早被夏世轰断的腕足已经再生完成。它竟然狡猾的在战斗中把自己断裂的触手转向两人看不到的后方，使其慢慢愈合，这一次攻击不再是从上而来，而是反常识的将自己触手隐藏在另外一只触手后面，两者一同从侧面抽打过来！
人类不可能输给动物，阶段四的原肠生物是有相当程度智慧的。在春茑熟悉它的时候它也在反过来熟悉春茑的战斗方式，并且很快发现了破绽——视野和人数。
春茑只有两个人，而它有八只腕足。
春茑两人会被它庞大的身躯挡住，而它能看见周围360°。
【嘟——】
仿佛裁判吹响了停止的口哨。
战斗结束，胜负已分，这个情况中巨型水母的后续攻击春茑已经没有抵抗能力，它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哎——输了啊——”春茑从草地上坐起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虽然输了，不过没有懊悔，只是表情有些惆怅，也有些感慨。
“不，如果姐姐再了解多一点那个家伙的动作，肯定能赢的。”夏世端着霰弹枪走到春茑身边，伸手抹掉少女额头上的汗水，有些闷闷不乐。
“嗯，我也这么觉得。”少女笑了笑。
“小春茑——！”未织大声喊道。看到少女被打飞出去的时候她心底突然有些后悔，后悔答应痛觉开到拟真的程度。
未织急急忙忙的朝着少女跑过去，头上戴着红十字帽子的医护人员也抬着担架、提着手提箱，紧随其后。
不过春茑身上并没有看到明显的骨折痕迹，但未织还是有点不放心，强硬的要求春茑跟着医生一起去拍X光。
很快，训练场上只剩司马未织一个人。
和在观察室内的上帝视角不同，近在咫尺时，体型的压迫感远比屏幕上要强烈得多。她看着眼前瞳孔赤红的庞然大物，以及周遭的地面染满鲜血的紫红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尽管数据不全。
尽管草原环境并不能完全发挥它的能力。
尽管有这样有那样的问题。
但不论怎么说......这可是阶段四啊......
“千寿春茑，千寿夏世......”她忍不住回头，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这就是，顶尖的民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