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倒塌的围栏，碎石铺陈的人行道，姬子才来到这个特殊的‘游乐场’内。
走近后，姬子才看清了这头巨蛇的样貌。
墨绿色的鳞片看上去像坚钢打造的刀片，躯干比地铁的车厢还要粗壮几倍，灯笼一样大的眼睛闪着暗红色的光。
而这样一头恐怖巨兽的面前却有一张小立牌，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一行字：‘游乐场管理员——舍沙’
莫名有一丝喜感。
大蛇像是感受到有人靠近，盘成一团的躯体略微伸展，头颅抬起，一点点靠近两人。
姬子感觉身体有点僵硬了，来自身体的本能让她逃跑。
雷电龙马说的话也没那么可信，任由这样一头巨兽靠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姬子看着舍沙微微张嘴，分叉的舌头离他们只有几米，她甚至能感受到面前的空气被搅动。
然后巨蛇又转过身去，与庞大的躯体不相符的细长尾巴尖上递过来几枚翠绿的树叶，动作有种难以言说的轻柔。
“这就是给你的‘筹码’，拿走吧。”雷电龙马看出了姬子的迟疑。
“我只是有点惊讶……”姬子从大蛇的尾尖上拿走拿五片树叶。
她的女武神生涯里从没接触过有这样高度智慧的崩坏兽。
“当然，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比你还惊讶。”雷电龙马很是赞同。
谁能让这么一头巨兽乖乖听话？律者？还是某个隐秘的研究所？
随后同样的树叶被递给雷电龙马，但这次尾尖却只有一片。
“看起来我运气不太好……”
“接下来去哪里？”姬子已经适应了这里怪诞的环境，看到‘大奖兑换处’九个头的姑获鸟的时候也没太惊讶了。
“考虑到你是第一次来，从简单的模式开始吧。”雷电龙马伸手往旁边一指。
‘棋牌游戏区’
……
圣芙蕾雅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布洛妮娅一个人躲在宿舍。
她在偷偷向可可利亚汇报事态最新进展，两人用虚拟影像通讯。
“可可利亚妈妈，抓捕第三律者的行动失败了，逆熵盟主瓦尔特潜伏在圣芙蕾雅，任务被他破坏了。”
“嗯，我刚刚也得到消息了，最近一段时间我恐怕无法随时联系你了。你继续潜伏在圣芙蕾雅，不要暴露自己就没有问题。”
可可利亚看上去面色如常，好像刚刚的行动失败没太大影响。
“雷电芽衣的律者身份已经暴露进天命的视线，一旦天命有转移雷电芽衣的动作，你要第一时间汇报给我。”说完后，可可利亚又补充了一句：
“回收征服宝石有助于逆熵对量子之海的研究。布洛妮娅，这件事靠你了，关键时候可能需要你动手，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我会继续监视雷电芽衣的。”
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点头。
而隔了几个房间，在和姬子告别后，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回了宿舍。
虽然她很想和雷电芽衣呆在一起，但芽衣表示自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琪亚娜遗憾离开。
也正好，琪亚娜也觉得自己需要整理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经过短暂思考，琪亚娜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明显不正常。
之前跟雷电芽衣的交流之后，琪亚娜得知长空市那天雷电芽衣看到自己的眼睛变成金色，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雷之律者被她轻松打败。
而琪亚娜知道那根本不是她，她才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见四下无人，琪亚娜小声开口：“……西琳，在不在。”
在圣芙蕾雅的日子里西琳很久没冒头，她也没主动叫过西琳，这么久没有联系琪亚娜多少有点忐忑。
但话音刚落，一个紫毛立刻从她背后冒了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哭喊起来。
“在呢在呢!我一直随叫随到的姐姐。姐姐你那么久没叫我我还以为你把人家都忘记了呢……呜呜呜。”
“别闹了，有正事……”琪亚娜艰难地把将西琳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琪亚娜深吸了口气，心里给自己打气。
有些事情她要问清楚。
“西琳，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好呀，看在姐姐你过了这么久，终于愿意主动联系我的份上。”西琳笑笑嘻嘻的，满口答应。
但琪亚娜知道西琳绝对没那么好心，好心的西琳就不是西琳了。
“那我问咯……西琳，我是不是律者？”琪亚娜有点忐忑不安。
“喔，第一个问题就那么深入么？”西琳捂嘴，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摇头晃脑，故作玄虚：
“这个问题取决于你，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当你真正认为你是律者，你就是。”
“我已经习惯你的谜语了……”琪亚娜扶额，她也没刨根问底，因为那样也得不到明确的答案，于是她很快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第二个问题，就……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韭菜和菜农？”西琳歪了歪头，语气是很不确定。
“我很认真的在问啊！”
“真有趣，让我猜猜，你觉得我们是雷电芽衣那种情况，我是你的律者人格？”西琳摸着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不对吗？”琪亚娜说。
“喂！”
“当然不对!五万年前，可从来没有什么人成为律者之后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甚至与所谓的律者意识对抗。
雷电芽衣身体里也从来没有什么律者意识，只是受到外力影响，自认为自己是‘律者意识’罢了。”
“什么五万年前？五万年前就有律者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你也知道？”琪亚娜好奇。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总之，我们的关系和雷电芽衣没有可比性就对了。”西琳又露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姐姐，你要知道，我可是全心全意为你好的啊，比雷电芽衣那个会抢身体的伪律者人格好多了。”
我看你这个张口就要我四分之一生命的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这句话琪亚娜只敢在心里吐槽。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琪亚娜又问。
一开始她以为西琳是能进入其他梦境的古怪小女孩，后来以为她是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现在琪亚娜以为西琳是她的律者人格，但西琳又说不是……
“有没有可能你有精神分裂和重度妄想症，我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是你幻想出来的人。”西琳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你要吃治疗精神病的药了么？还是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了？”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精神病！”琪亚娜头摇成拨浪鼓：
“我精神很正常！要说有不正常的地方就只有你好不好。”
“哎呀，其实那些都不重要。”西琳把琪亚娜的脑袋掰正，强迫两人对视：“唯一重要的是，姐姐你认为自己是谁。”
“关我什么事……我们不是在讨论关于你的问题吗？
而且我当然就是是我咯，还能有什么？”琪亚娜不明所以。
“这里面学问可大了呢，有西方的什么三位一体论……近代有什么本我，超我之类的，心学讲究明确本心……”西琳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
“停停停!怎么突然又跳转到哲学话题了，我对这些毫无兴趣!”琪亚娜脸色一下子痛苦起来，连连摆手。
“那我只能用简单的、笨蛋都能听懂的话来提醒你咯。”
西琳咳咳两声，表情庄重，幽幽地开口：
“姐姐，你真的认为自己是琪亚娜·卡斯兰娜么？”
“我不是琪亚娜，我还能是谁？”
琪亚娜摸不着头脑。
我不是我，我还能是谁？
西琳摇头，情绪看起来很低沉：
“名字从来只是一个代号，任何人想取名叫琪亚娜·卡斯兰娜都没有问题。但名字背后，组成每个人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所有围绕着你的人，他们的感情，是依附于你表面的身份，还是真正的爱着你呢？是所有人对你的印象和感情以及人际关系组成了你，还是因为你本身附带了这些东西？”
“我大概……懂你意思？”琪亚娜挠头。
“不，你不懂。”
西琳蹲在一边，看起来很悲伤，一副‘没有人理解我，我好孤独的’的样子。
琪亚娜说不上来她脸上那是什么表情，笑得凄凉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