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街道总是掺杂着泥土的芬芳,和往常相比略显湿润的空气,让人们总是不由得再三检查,是否有雨水从衣缝渗近身体。
在室外行走的人们虽然收起了伞,街上没了花花绿绿的伞面,可要是等避雨的人们从屋檐或是什么地方走出来,街道立刻就会变得和雨前别无二致,熙熙攘攘的人流再一次占满了人行道。
青年牵着栗色长发少女的手,在人流中穿行着,背上的贝斯包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急匆匆奔赴现场演奏的艺术家。
也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因为偶然瞥见的一瞬,而为青年俊秀的面容怦然心动。
假如忽略他身后那位长发少女的话,也许会有按耐不住的年轻人会上前搭讪也说不定。
少女只是低着头,任由青年牵着手腕小步跨越小段距离,雨后和润的微风拂过她有些散乱的栗色刘海,眉头舒展,温柔的眼眸下是少女无意间绽放的笑颜。
在宏身边,总是会不自觉的放下很多事情呢……
素世跃跃欲试的试图将手掌翻转,将青年的宽大的手腕握住,最终却惊讶的发现对方从小臂延伸而出的一道疤痕。
于是少女的动作也就轻柔了些,将柔软的手心轻轻放在青年的小臂上,似乎这样就能够给予他些许安慰。
“怎么了?”
她眼前的男人回过头来,贝斯包的肩带把西装领口挤压的有些变形。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宏的手臂——看上去是会很疼的样子。”
少女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年伤疤遗留的痕迹。
昨夜数次划伤的小臂,如今已经结痂脱落,露出崭新的粉嫩肌肤了。
素世不会去问青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是希望这片刻温存的回忆能够延长些许,享受这恰到好处的暧昧。
她果然还是……不想放手。
无论是CRYCHIC的大家,还是宏……
如果就这么任由这些珍贵回忆从眼前流逝的话,少女或许将在余生中都为此而悲叹。
“已经痊愈了,只是一点点皮外伤,不碍事。”
不知少女心中所想的青年没有挣开她的手,随口搪塞过去,转而提起午餐的事情。
“素世打算去哪里?这附近似乎没有什么适合中午吃的……总不能让你吃荠麦面吧?”
青年看着街边的几家摊子说,手边一位店家正如火如荼的招待客人,头上扎起的头巾和花白的胡须,暗示着店家年逾古稀的高龄。
方才的避雨者们大多被店家的热情说服,落座在仅有的几个座位上,不足让二人坐下享用美食。
“还是去餐厅吧?”
“我也不经常来这些地方……新宿区的商贩果然还是多啊。”
少女小小纠结着,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像这样在烟火人间中闲逛,已经是国中之前的事了,她的父亲那时已经意外去世数月,只留下了母亲和一笔赔偿金……
少女目光飘忽的呢喃道,眼前青年的身影在某一瞬间,与那个已经模糊的背影悄然重叠在一起。
“哈?”
青年的表情错愕起来,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咳咳……您别在意,我们是要去哪个餐厅来着?”
素世咳嗽了两声,接着试图生硬的转移话题。
她才不会说对方很符合她对父亲某一憧憬的印象,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对于一个年芳十五岁的少女都过于刺激了。
青年也不好继续打探,只得点头应付过去,掏出手机搜寻起午餐的目标。
上一次在新宿的时候,我记得和睦去的那家西餐厅做的还不错,不如去那里?
青年挑了挑眉,把位置定位发给少女。
“去这家西餐厅如何?上次我去吃的时候服务还不错,分量也挺足的。”
“西餐厅?和学校的餐厅差不多啊……宏喜欢吃什么呢?”
“也谈不上喜欢什么的吧……我不挑食,硬要我区分的话,可能会比较喜欢西班牙海鲜饭?牛排感觉做的都差不多——”
石阪跟随导航在前面走着,脑海突然闪过浅绿发少女小口小口吃着沙拉的样子。
睦喜欢的那道菜叫什么名字来着……
“黄瓜……金枪鱼……卷心菜沙拉?好像是这个,睦好像挺喜欢这个。”
青年努力的尝试把这个拗口的发音读出来。
“睦也喜欢……挺好的。”
撑着温婉笑容的少女落寞些许,这才让青年想起来,在一个女孩面前提及另一个女孩的事情,是会引起对方不满的。
我一不小心踩了雷区啊,关系越好越是要注意……
和女生打交道怎么这么难啊……我还得想办法去警视厅那边了解案件情况……
“宏很累吗?”
“啊,有点。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来之前我还在处理别的事情,忙的连轴转……”
青年少见的在少女面前露出这幅颓废模样。
不过,不讨厌。
在这种时候,我才会想起来,宏也只是一个想要过上和平生活的普通人……
青年感觉腰间被少女推了推。
“等等,这边人挺多的——”
“快——点——,不是说好了要吃西班牙海鲜饭的吗?有什么问题吃点什么就好了。”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阿拉,我听不懂宏在说什么哦~”
二人推搡着向前走去。
……
“到了,上一次就是在这里——说起来我要不要办张会员卡什么的,总感觉以后还回来这里……”
青年把素世的贝斯靠着位置放下,自顾自嘀咕着,让眼前翻阅菜单的少女不禁放下菜单,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宏想要的话,以后约会来这里也不是不行~”
素世俏皮的吐了个舌头,接着把菜单塞到侍者手中。右手接过新鲜出炉的甜筒冰激凌。
“开玩笑的。”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怎么想,可能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你就饶了我吧,我哪有那闲工夫……”
话说到一半的青年忽而想起明日的承诺,他答应了睦要一起去游乐园来着。
嘶……这应该不算约会……吧?
再怎么说,我这个成年人对JK下手本身就很不道德了……
“咳,总而言之,玩笑到此为止,女孩子要矜持——啊呜素世你喂了我什么东西……”
对座的栗发少女笑吟吟的看着他,花枝乱颤,肩膀因为忍耐而耸动着,好一会才恢复过来说。
“宏,你刚才的样子好好笑。”
“也不看看是谁害的……冰激凌倒是挺好吃。”
青年颇为幽怨的瞥了素世的方向一眼,转而拿起自己的那份,一口咬下大片白色的雪球。
“抱歉,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啦。”
二人在旁人的艳羡目光中交流着,明明只是寥寥几次见过面,却像是深交已久的老友那样互知心底。
不过,我究竟还要像这样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