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您辛苦了!”
“辛苦了,明天见!”
“明天同样请多指教。”
……
某个剧组的拍摄现场内,互相感谢一天的付出和道别的话语在片场里此起彼伏。
喜屋太凤徜徉在这些问候声中,以亲切的微笑作为回应。
而在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少女脸上的笑容便顷刻间褪去,化为了一个如释重负般的麻木表情。
“啊…每天都是不间断地在奔赴各个片场拍戏,连一点个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演员到底是哪里好做了啦!”
喜屋太凤猫腰攀趴在沙发的椅背上,发出连自己也知道有些许矫情的抱怨声。
演员要比普通人的职业轻松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只不过对这份职业的由来和自己不得已接受的命运,让她至今仍然颇有意见。
谁又会一直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萌生热情呢。
“欸……”
长叹一口气,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氛围之中,喜屋太凤结束了每天下班都要照常做的宣泄。
倘若不这样做,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再逃跑一次,就像曾经的自己,以及现在不知道流落在哪处的弟弟一样。
“至少还是好好在挣扎着的吧。”
看着手机里显示关注的社交账号最新动态,喜屋太凤终于还是颇感欣慰的扬起了嘴角。
长大了就有许多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呢,不能够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手指有意识地触碰退出到桌面,少女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清晰的壁纸,那是五个孩子曾经睡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里每个人的笑容看起来依然还是那么的天真无邪,让她忍不住再次脸上泛起了一抹姨母般的笑容。
真是怀念啊,那个时候。
也不知道她们对自己童年的那份心情有没有发生一些改变,还会像小迷妹一样贴着我家的这位小混蛋吗?
丝毫不注意分寸的那种。
这一幕在当时自己一念之下偷拍下来的美好画面,如今已经成了她每天用来填补元气的精神粮食……
“好吃!”
她突然发出一声突发恶疾的叫唤,感谢人类现代通讯设备的发展,让自己的灵魂每天都能按时得到救赎。
旋即关上手机屏幕,屏幕上又亮出一张五个人的合影。
那是最后一天板栗乐队的合照,被设置成屏保用来掩人耳目。
“美味!”
……
稍作休息片刻,喜屋太凤放下手中的手机,准备前往卫生间给自己卸妆。
顺便洗个澡缓解一下肉体上残留的疲劳。
而正当自她即将步入卫生间时,桌上的手机适时亮起了一道光芒。
喜屋太凤走近一看,原来是来自虹夏的line信息。
“什么嘛…一定是想姐姐我了对吧,小虹夏!”
她拿起手机打开一看,脸色却一时流露出了几分纠结。
「欧内酱,明天你有时间吗?我和小睦有事情要找你相谈一下!」——虹夏。
“呃…”
总之,先请个假再说吧。
……
……
第二天早上。
若叶睦和虹夏早早地就来到了喜屋家,赶在喜屋太凤还没回来之前。
“哎…小睦你原来有钥匙?”
若叶睦从她脸上移开视线,看向脚下的地板。
“嗯。”
“那为什么之前…”
虹夏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心里头莫名有些明白了什么。
她露出一个笑容道:“我还以为喜屋君每次都会主动地为你开门,是因为你没有钥匙呢。”
若叶睦缓缓抬起头,声音平淡道:“虹夏也希望他回来吗?回到这个家里。”
“当然了。”
虹夏露出一个不太能理解的表情:“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面对很多困难的吧。而且虽然喜屋君从小也可以说是一个人生活,但毕竟偶尔还有姐姐照顾他,作为一个还未成年的学生,他要怎么在外面找到工作和租到房屋呢?”
“我不太理解小睦你的想法,能跟我说明白吗?”
面对虹夏一番充斥着理性的发言,若叶睦低头陷入到了沉默。
她只知道那天见到喜屋秋濑,他脸上的表情,要比一直留在家里的时候自由洒脱的多。
大概,也快乐的多。
正思考着该如何将心里头这种天真的想法说出口,玄关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欧内酱?”
“你们先进来吧,东西都在里面的声乐室里。”
门口传来这样一个声音,虹夏微微偏头向那里投去目光。
“欸?”
率先出现在她视野里的并不是以往那个熟悉的少女,而是几个像是穿着某个搬家公司工作制服的成年人。
虹夏心里顿时涌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吞了口唾沫,站起身走到了门口,终于才从陆续走进屋的队伍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欧内酱,这个是…”
“啊,虹夏啊。不用在意,他们只不过是来搬走一些没用的东西的。”
熟悉的少女对她露出熟悉的微笑,脸上却晕染着一层陌生的妆容。
“没有用的东西是指…”
“当然指的是里面的乐器呀。”
喜屋太凤把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投向正不断走进声乐室的工作人员,语气平和道:“毕竟现在也已经没有人用了,放在家里也只是浪费空间,所以我就打算把他们都搬到别的地方去。”
“没有人用…”
“嗯?”喜屋太凤不以为然道,“你误会了哦,这些乐器基本上都是我替他买的,所以使用权是在我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虹夏逐渐把头埋低,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意思是,姐姐你就没有想过要去把喜屋君接回来吗?就像小睦一样。”
少女的声音,伴随着酝酿过后的情绪忽然抬高,带着些许的哽咽。
如同质问一般的话语,是极少会从虹夏口中听到的语气,让喜屋太凤一时间也有些愣住。
若叶睦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一双小手紧紧地贴在膝盖上,附近的皮肤因为受到挤压微微泛红。
沉默的氛围,并没维持多久。
一位提前拿着一把吉他走出门的工作人员面向雇主点头,带动了凝固的时间。
喜屋太凤从少女质问的眼神中抽开目光,简单暗示了一下工作继续进行,然后缓慢看回目光依旧坦直的少女。
片刻后,她露出了一抹微笑:“是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他带回来呢。”
……
……
“阿嚏…阿嚏!”
“感冒了?”
没做多想。
喜屋秋濑简单瞥了眼身旁还沉浸爽弹之中的小猫,微吸鼻子做了下调整,重新投入到了表演中。
在被灯光照的有些许恍惚的视野边际,他依稀看到一抹天蓝色的身影正在向这里缓慢靠近。
有点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