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刺骨的雨水已经袭击此地数天,泊油路和石地上不能再找寻到一处净土
自缓江的上游一路往下,船只行过万里重岳,又经寥廓曲河,终于拂去芙蓉帐,露出藏匿在北王山和西山内的雨国
机车刺耳得难忍,一道道车厢停在雨国的下渡站台,几个乘客慌忙跳下车,文山把报纸扔在木桌,跟随人流走进站台
今天没有下雨,风却刮得很大,有位南洋旅客的草帽被吹跑了,正好落在蓝呢大衣的乘务员脚边
文山感觉空气很冷,即使没有风,天气本就足矣折磨他的风寒。远出家门两年,男人没有发现什么变化,出了候车厅,门口依旧有热情的司机在拉拢乘客,为了避免麻烦,他快步躲开目光,径直朝离开车站的台阶走去
在坐上青色的铁皮巴士后,文山再次感觉安稳了下来,铁轨被钢轮扎到的声音—哐哐哐的响,一直吵的不能安心,此刻他倚在窗前,任凭东风吹过也不觉为苦
俗世迷茫,狂躁不安,混乱——文山这样认为,离开故居,在人情的天地里徘徊,少年明白了什么是现代化带来的悲剧
而在黑暗褪去之后,他无比怀念那个人间之里的家乡,却也害怕虚无的憧憬会因为现实的到来而毁灭。文山听到远处有鸟的叫声,却不能发现鸟的影踪,但当他看向对面那群青的秀峰时,几只山雀于其中晦晦地飞现
当巴士开到上渡岸,又过了第一大桥后,男人终于在隋燕广场被放下车
转乘红白条纹出租车,司机自文山刚上车开始就不时回头打量他,当文山察觉到这一点后,异样的愤怒渐起——“这家伙以为我是外地人么?”
很快,驶过了市中心和一段阴郁的旷野后,红白条纹出租车停靠在一座没什么人烟的住宅区前,文山离开时,留意到司机一直保持着那副表情
车子离开后,文山出乎意料的发现车费比想象中便宜
昏暗的入室房间里面堆满各式包裹,原来这些从远处寄回来的行李早就比他先到了,这段时间一直由文山的姐姐帮忙打理房子。想必行李也是她搬进来的
文山勉强从杂物堆成的小山中挤进客厅,如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两年以来,这里没有一点改变,恐怕整个南桂市只有他自己的变化最大
50平方的客厅里,文山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件,茶几和餐桌是祖父留下来的家私,沙发是已故之人为自己办置的。除去几样朋友送来的物件,只有他的书柜和放置闲物的玻璃橱窗令文山感到自在
外面吹来的风,从铜线纱窗穿透进来,一点寒意触碰到男子的颈脖,他的身体受到反应,立刻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此外,屋内还余一间书房,一间客房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文山给几个老友打去慰问电话,不知不觉卧室的落地窗已经结上一层冰霜,似水雾般笼罩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