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落下,整个训练场被染上了一层昏黄的光。南条凛风独自站在跑道上,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吹起了她那黑色的短发,露出那张冷峻的面庞。她的眼神依旧坚定,紫色的瞳孔在落日的余晖中闪烁着冷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远处传来其他赛马娘的欢声笑语,然而这片空旷的跑道上,只有她一个人在不停地训练。
跑道的另一端传来几声低语,那些赛马娘们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南条,但她从未回应过这些目光。她只是继续奔跑着,脚步轻盈而迅猛,仿佛每一次起步都是一场战斗。汗珠从她的脸颊滑落,迅速融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气息,伴随着黄昏的冷风,有几片落叶不时在她的脚边打转。她没有停下来,视线始终专注在前方的路上。训练场在这时似乎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四周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唯有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这个角落里回荡。
她的动作始终精准无误,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偶尔,她会稍微放慢步伐,调整呼吸,然后重新加速,犹如一头在准备捕猎的野兽,每一步都充满了控制力和力量。即便只是训练,她的神态也从不松懈,像是已经融入了这片跑道,和周围的景色成为了一个整体。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弱,整个训练场渐渐笼罩在夜色之中,远处的灯光开始亮起,映照着她的身影。跑道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她的背影一起,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冷静而专注,仿佛从未感觉到疲惫。即便四周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她的步伐依旧稳健,不曾有一丝停滞。时间仿佛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只有她和这片跑道之间的较量。
几次有赛马娘经过,看了她一眼,又匆匆离去,没有人试图靠近。南条凛风也不曾在意,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训练,仿佛她与其他人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跑道上的一切都随着她的脚步在流动,而她,依然像一座山般屹立在那里,动与静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太阳彻底沉入山后,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冰冷的轮廓越发清晰,目光仍旧深沉。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步伐,都像是某种仪式。没有停下,也没有人打扰。
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她也知道麦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陪着她训练,所以大部分时间下,她都是单独一个人进行训练的。
当然,你可能想要问她为什么不去试着和其他的同学打好招呼之类的,但是南条凛风的性格的确不会讨好别人,或者说,她也不觉得其他人能帮得上她,与其花时间在社交上,不如全部投入训练之中。
夜幕逐渐笼罩了训练场,天空中只剩下寥寥几颗星子闪烁,昏暗的灯光打在跑道上,将南条凛风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她的脚步依旧稳定,像是某种机械般重复着每一个动作,丝毫没有显露出疲惫的迹象。
突然,旁边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南条凛风的目光微微一偏,发现米浴正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边跑着。她没有说话,南条也没有停下脚步,两人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夜晚里渐渐同步。南条的视线从米浴身上掠过,眼神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但她并没有开口阻止。毕竟,米浴并不是第一个想要和她一起训练的马娘,但却是第一个没有被她的眼神吓退的人。
米浴的步伐显得有些轻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试图打破这份沉默的气氛。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跑道,紧紧跟随着南条凛风的步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南条的冷漠和不加掩饰的排斥感依旧存在,但她内心深处,还是稍稍有些意外。这个一直胆小怯懦的后辈,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她的步伐不曾因为米浴的加入而改变,依旧如同一座独立于世的山峰,无论旁边有多少人试图靠近,她都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被打乱。
米浴则是在咬牙坚持着。她心中很清楚,南条凛风一向是冷若冰霜、让人无法靠近的存在,但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有必要试一试。看着南条从放学开始就一直一个人训练的背影,她心里生出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虽然她其实也有点害怕自己是多管闲事,但在这一刻,她决定要跟上南条的步伐,不管多么艰难。
她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仅仅是因为——那是她心目中的“大姐头”。
米浴的耐力其实是比南条好上不少的,但是南条凛风一直保持着某种独特的呼吸频率,这种呼吸频率是她的师傅交给她的,就像是某种吐纳的法门,让气息悠长不断,据说练到深处,别人甚至听不出她呼吸的间隔。
甚至连米浴都有些感觉到疲劳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和之前没多少区别的速度。
米浴无法理解,为什么南条能维持如此夸张的气息平稳度,不过她也误会了一点,如果说米浴是天生耐力槽就很长的话,那南条就是在有限的耐力条之上,加了一层加速恢复的buff。
当然,其中的区别除了南条自己,大概也只有教会她这条法门的师傅能理解吧。
夜色愈加浓厚,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消失在了天际。南条凛风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的体力不支,而是因为时间已晚。她的神情依旧冷静,没有显露出丝毫疲惫,但心中却很清楚,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对身体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若是不尽快回去进行按摩推拿,再泡个药浴,明天恐怕她的身体会完全动不了。
她站定,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米浴。米浴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汗珠从额头滑落,沾湿了她的脸颊和发丝。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抱怨,也没有停下脚步。南条看着她,心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个一直怯懦的女孩,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南条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展露出任何特别的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这个训练场依旧是她的独立王国,外界的任何人和事物都无法真正触及她的内心。然而,在准备离开前,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回头淡淡地看了米浴一眼。
“明天还要继续吗?”她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米浴愣了一下,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她抬起头,对上了南条那双冷静的紫色眸子。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南条凛风不仅仅是在问她是否要继续训练,而是在给她一个选择——是否要继续追随她的步伐,承受接下来的每一场挑战。
米浴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尽管她已经累得几乎无法站稳,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倔强的笑意。
“嗯……继续。”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却坚定无比。
南条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米浴的决定。她轻轻抬了抬手,像是在挥别一样,然后转身离开了训练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米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和决心。
明天,她还会继续跟上“大姐头”的步伐,无论多么艰难。
——米浴和南条并没有想到,除却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全程看着他们,一直等到了夜幕彻底笼罩天空,正是拄着拐杖的东海帝王,她出院之后,麦昆就第一时间找到了她,说是让她来训练场看看,原本她也没放在心上,直到看到南条独自一个人在进行训练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麦昆想要她看到什么。
从放学开始,一直到夜幕降临,南条几乎没有休息过,就喝了两口水,汗如雨下的样子让东海帝王都忍不住想要阻止她继续糟践自己的身体,但是在她开口之前,米浴却先一步加入了其中。
东海帝王顿时犹豫了——
在米浴加入南条之后,其实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并不是想要阻止南条凛风,她想要走上前的理由,其实是想要和南条凛风一起跑……虽然那是做不到的,毕竟自己的腿还没彻底恢复,是绝对不可能跑起来的。
在看到米浴之后,她才意识到了这一点,旋即露出了苦笑。
她没有再阻止南条凛风,她从麦昆的口中得知,南条凛风打算进入正式部的契机,就是在看了她的日本德比之后,才做出了这种决定。
目白麦昆当时笑着对她说,“——南条是一个很特殊的赛马娘,但是她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任何人都拉不住她了,帝王,你不觉得你应该负起点责任吗?”
“……负起责任……”东海帝王看了看自己的拐杖,在今天之前,或者说在那天之后,她就一直很消沉,在别人面前装的再开朗,也无法掩饰这一点。她没有想过要放弃菊花赏,但是理性告诉她,在菊花赏之前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是恢复了,也很有可能会因为缺乏训练而落败。
甚至有可能……日本德比就是东海帝王最后的绝唱了。
这些可能性,东海帝王这么聪明的赛马娘,又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呢?
“……是吗?要负起责任啊……”东海帝王摇了摇头,“明明是看了我的比赛才鼓起勇气走上这条路,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不是辜负了她吗?”
只要看了这场训练的全称,东海帝王就能知道,南条凛风是认真的——她在看完了自己的比赛之后,义无反顾地走向了自己的路。
如果自己继续消沉下去,那也太糗了!
“东海帝王,怎么可能会输在这里嘛——”她拍了拍脸颊,很用力,都把脸颊拍疼了,“看好吧,即使是赶不上菊花赏,那至少,我也有着无败之名!”
既然无法成为无败三冠的赛马娘,那就成为【永不败北的赛马娘】吧!
东海帝王很感谢南条凛风,不只是因为那天她帮了自己,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自己腿出了问题的时候,义无反顾的跳下看台来救了自己,更是因为,东海帝王忽然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且不谈自己不一定赶不上菊花赏,哪怕是真的赶不上了,失去一个目标那就再换一个就是了。
东海帝王打定主意,立刻抄起拐杖,冲向了训练员的办公室——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此时的办公室里却还是灯火通明,地上散落着训练员刚刚消灭的能量饮料。
他也在为了帝王尽心尽力,但是在帝王用拐杖推开大门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
“帝王!那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训练员,你说,哪怕是不用腿的情况下,有没有其他的训练办法?”
“……诶?”
“哪怕是不能奔跑,我也一定要继续变强,变强到永不败北的程度才行!因为有人在追赶我的步伐,我怎么可以原地踏步呢!”东海帝王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