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艾蕾娜紧握长剑,身周环绕着剧烈的风场,阿丽雅从风场中感觉到了熟悉的魔力气息。
“是暗影的力量。”梅琳娜说道。
狮子混种站起身来,身子因刚才被击倒而愤怒地抽搐着。一股诡异的漆黑气息从它身周升腾而起。
“这个气息!”阿丽雅和梅琳娜暗道不好。这股气息正是之前魔石像身上的气息,暗影说这是迪亚波罗斯的力量,能够大幅强化个体。
“小心!”阿丽雅一边出声提醒,一边试图站起身来。艾蕾娜催动身旁的风暴,向狮子混种冲去。狮子混种力气再大,也被风暴吹得难以站稳,也就难以发力,只好抽出身上另一把武器插到地上,用左手紧紧握住以稳定身形,右手单手挥动起剑骸大剑。就算如此吃力,狮子混种仍从风暴劈出几刀黑红色的剑气。
“这是……不,只是很像……”梅琳娜喃喃自语到。
艾蕾娜脚底泛起紫色发黑的魔力,向右侧急速避开剑气,随后闪身到狮子混种身侧,一剑砍掉狮子混种用于支撑的左手,随后用肩膀撞了上去。狮子混种不顾自己正向右方摔倒,旋转身子将右手持的大剑伴随着庞大的剑气挥来。但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来,艾蕾娜出剑刺入它右手手腕,将其右手死死钉在地上。随后挥起缠绕魔力的拳头,将狮子混种的头硬生生砸凹进去一块。
“畜生,死吧。”艾蕾娜冷冷地说道。她站起身来,松了口气,但异样的气息还没有消失,狮子混种出脚蹬来,艾蕾娜双手交叉挡住了这记,但也坐倒在地。
“这就是迪亚波罗斯的力量么。”艾蕾娜快速站起身来,想给狮子混种最后一击,阿丽雅出现在她的身前,拦住了她。
“拳头不管用,让我来。”
阿丽雅高高举起黄金戟,凝聚魔力用力砸下,将狮子混种切成两段。
“呼,呼……”阿丽雅擦擦额头的汗,抬起头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你是城主女儿?你的眼睛怎么治好了?那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劳烦阁下挂心了。就在不久前,名为暗影的神明将我的眼睛治愈了,还传授了我力量。”女子看着阿丽雅。
阿丽雅一时语塞,此时艾德格走到艾蕾娜身侧。在父女相认后,艾蕾娜将遇到的事情告诉了父亲。暗影的存在震惊了艾德格,他从来没听说过有此等力量的人。他怀疑这一切都是艾蕾娜的臆想,但是她的眼睛确确实实被治好了,身上也多了股很强大的魔力。
“城主艾德格,还有艾蕾娜。”阿丽雅听完艾蕾娜的叙述后,补充道。“暗影此人确实存在。我不久前也曾被他所救。他有着异乎寻常的强大力量,但之前从来没有此人的消息,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艾德格沉吟片刻,吩咐手下尽快打探清楚城内混种进攻的现状,并组织存活下来的加固城防,准备食物。随后他捡起剑骸大剑,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大树守卫阁下,艾蕾娜,你们随我来。”
他领着两人沿着秘密通道走回城内,来到城主大厅。厅间地板的红毯上全是血迹,周围也全是战斗的痕迹,城主椅已碎成几块,而剩下的椅子也东倒西歪。艾德格将两人请入,随后关上大门。
“让您见笑了,大树守卫阁下。” 艾德格扶起几个还完好的椅子。“城中刚逢大难,还望您理解一下,权且坐会儿歇息片刻。”
阿丽雅点点头,常在战场中的她并不娇气,拉过一把椅子便坐。艾德格见状也和艾蕾娜依次坐下。
“大树守卫阁下,关于你们刚才提到的暗影,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但是,家女刚才提到说的迪亚波罗斯,我最近确实听说过。”
“什么?!”阿丽雅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将身子倾向城主。“你说你听说过这个词?”
“是的。如你所知,摩恩城隶属于宁姆格福,受暴风城管辖。自从葛瑞克接手暴风城,便要求我隔段时间向他进贡一定数量的战士或者混种。我们挑选了厉害的战士和混种,但是却发现送出去的只有一部分加入了他的军队,更多的是消失无踪。”
“感到奇怪的我们开始了调查,最后在逃出来的战士那里听到了实情。他们到达暴风城后,一些瘦弱的人便被挑选出来,剩下的人被关进了一座隐蔽的监牢。在那里面,到处都是人的断肢,而葛瑞克用某种神秘的方法将其中强壮的肢体融入到自己身上。”
“被关进去的人们都非常恐惧,其中一部分组织了起来,展开了逃狱行动,但最后其他的人都被抓了回去,只有他跑错了方向,误入暴风城城主房,随后从湖之尼耶利亚逃回啜泣半岛。可惜在逃跑的过程中受伤太重,他回来后没撑太久便也一命呜呼。”
“迪亚波罗斯,就是他回来之后不停重复的一个词。他似乎是在逃跑的途中见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产生了巨大的恐惧,一直强调着这个词。从那之后,我们就拒绝向暴风城进贡战士,作为替代进贡了大量的物品和财宝。葛瑞克对此大为恼火,削减了对我们的防卫支援,就连这次城内大乱也将我们的求援置若罔闻。”
听了艾德格的讲述,阿丽雅不禁皱起了眉。难道那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叫做迪亚波罗斯的邪恶势力?但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了?
“我也曾听暗影说起这个名字。”阿丽雅说道。“没想到会是真的。”
她将从暗影听来的消息与艾蕾娜一一比对,并无相佐。本还抱有疑虑的阿丽雅已信了八成,她站起身来开口道:“不瞒两位,我此次前来正是为寻找传说中的神人米凯拉,以打探迪亚波罗斯的消息。不想虽没有米凯拉的消息,却误打误撞获得了想知道的讯息。我为报救命之恩,且为光复黄金之族,已承诺暗影帮助他对抗迪亚波罗斯,多亏城主你的重要消息,我已明确了下一目标:前往暴风城一探究竟。”
“稍等。”“等下。”艾德格和艾蕾娜同时出口,两人对视相笑,随后艾德格开口继续说道:“葛瑞克之暴行不在一日两日,阁下不必急于出发。夜色已深,我叫手下收拾出客房,供阁下休息一晚。”
阿丽雅沉思片刻,她感到身体内的魔力确实需要休息来恢复,便点点头。
“阁下救城大难,我无以为报,但是恳求阁下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出发的时候带上家女艾蕾娜。”
阿丽雅有些吃惊,疑问还没有出口,艾蕾娜便抢着说道:“大树守卫阁下,麻烦您答应这个请求。那位神明救我一命,我已立誓侍奉于他,愿为他而挥剑,铲除迪亚波罗斯。”
阿丽雅明白艾蕾娜已经和自己一样,被暗影收于麾下,甚至相比于自己为黄金树的初心,艾蕾娜更多的是信仰和狂热,毕竟她直接称呼其为神明。但她仍有不解和顾虑,开口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一个疑问。艾蕾娜你之前眼睛不好,想必没有受过战斗锻炼,虽有暗影的力量,但应难以运用。然而刚才的战斗中,你是怎么运用出多个暴风战技的?”
艾蕾娜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大树守卫阁下。从暗影大人那里获得力量,治好眼睛后,我身体中自然而然有了不属于自己的战斗技艺。模仿着脑海内的身影,我就可以用出这些战技。”
“我清楚,那是我们族人——失乡骑士的记忆。”艾德格说道。“阁下可知道失乡骑士?基于某种理由或罪刑,因此失去故乡的骑士们,过去的我们各个都是驱使暴风战斗,万夫莫敌的猛将。”
“但是当传到我这一代的时候,刻在躯体里的战斗记忆早已磨损殆尽。艾蕾娜从小眼睛不好,但因祸得福,相比于驽钝的我们,听到了更多的风的声音。当眼睛被治好后,在极端情况下,她体内属于我们一族的记忆就会被唤醒,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所以,艾蕾娜的实力阁下毋庸置疑,只需要少许时间熟悉,她一定能成为不俗的战力,为阁下和暗影分忧解难的。”艾德格拿出剑骸大剑,递到艾蕾娜的手中。“这把属于我们一族的大剑,就交给你保存了。你有这个资格,代替我们一族挥动它。”
“父亲……”艾蕾娜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大剑,脑海中便闪过数种战技招式。“太好了,我终于能够帮上忙了。”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们。但是前路凶险,就连我也不清楚会遇到什么,我无法完全保证她的安全。”
“大树守卫阁下,我前半生一直在受人恩惠。不管是日常出行,甚至是吃饭都需要别人来帮我,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暗影大人治好了我的眼睛,让我有了把握自己生命轨迹的能力,我有为他献出生命的决心。”
“向你致敬,艾蕾娜。”阿丽雅站起身来,向艾蕾娜伸出手去。艾蕾娜慌忙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大树守卫阁下。”
“叫我阿丽雅就好。”她露出笑容,随后转向城主说道:“那就今晚就劳烦城主安排了。”
夜色下,摩恩城仍然灯火通明,喊杀声却终于慢慢归于寂静。混种在领头的死后便四散而逃,幸存的战士们收拢伤员埋葬尸体后,终于能够松口气。城主安排好伙食补给,将阿丽雅安顿在客房,便带着一部分尚能行动的战士登上城墙开始轮班守夜。
在客房内躺着,阿丽雅只觉身心疲惫,但仍强打精神和梅琳娜交换了意见,确定了要将艾蕾娜带走,随后便倒头就睡。缺少了领头的角色,夜里混种也没有再试图攻城,阿丽雅也没有受到打扰,一觉竟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时分。
醒来后,她明显感觉体内暗影的魔力更加强大了。昨天刚获得魔力不久,运转还有些迟滞,今天体内魔力已变得深厚和流畅。她不禁感叹起暗影的强大,穿上衣服拿起一旁的黄金戟走出了客房门。
“阁下……阿丽雅,你醒了。”走出客房来到大厅,大厅正中放着摆满食物的圆桌,艾蕾娜站在较远的地方握剑比划着。“昨晚父亲清理摩恩城,发现你单独入城后杀了百余名混种,极大减轻了城防压力。明白了你的辛苦,父亲特意叫手下不要叫醒你,而且已经给你准备了丰富的补给食品。”
“多谢了。”知道城主一片好意,阿丽雅也没多推辞。“我常年征战,吃相可能有些不雅还请见谅。”
她坐到桌前,左手刚抓起面包整个塞进嘴里,右手便已拿起牛奶倒入口中,将嚼了几口的面包冲入腹中。她的吃相惊呆了艾蕾娜,光顾着看竟忘了继续挥动剑。
快速吃完饭,阿丽雅从桌上挑选出一些干粮放进贴身口袋,用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转身看向艾蕾娜。艾蕾娜脸上正挂着笑意,看着她出神,见到阿丽雅看向自己便马上收起嘴角的笑。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找城主一趟吧。”阿丽雅并不在意。“他现在在哪儿呢?”
“父亲在城墙上修筑防御呢,我带你去。”
艾蕾娜领着阿丽雅走出大厅,顺着一旁的楼梯向城墙走去。走着走着,艾蕾娜出口问道:“阿丽雅……你对暗影大人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阿丽雅被艾蕾娜没头没脑的提问整的有些懵,但还是如实说道:“强大,神秘,看着危险,但是魔力有种稳定安心的气息。”
“这样啊。”艾蕾娜的语气中透露着安心。“没有别的想法了么?”
“没有,我只感受到这些。”阿丽雅有些困惑。“你有其他的感受吗?”
“没有没有,我和你一样。”艾蕾娜抿着嘴露出微笑。阿丽雅摇摇头,没再多想。走不多久,两人终于来到城墙上,艾德格正抱着一袋沙子站在损毁的城墙处,安排手下重新修筑,看着两人来了,连忙放下沙子迎了上去。
“大树守卫阁下,艾蕾娜,你们来了。”
“嗯,感谢你的招待,时间不早,我准备向你来告别。”阿丽雅说道。她看向城墙外,一座魔像手持弓箭正弯腰低头一动不动。
“说起来,昨天我就有些好奇,混种攻城为何魔像没有反应?”
“混种没有攻城,是城内的混种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艾德格摇了摇头。“没想到它们会这样对我。”
突然,魔像起了反应,站直了身体,向着天空拉起了弓箭。
“敌袭?!”摩恩城住瞪大了眼。他向着远方看去,原野上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
“在上面。”阿丽雅拿起黄金戟,艾蕾娜也抽出了剑骸大剑。天空远方,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正向着这个方向快速飞来。
魔像拉弓射箭,大箭飞驰而去,身影在空中翻飞轻盈地躲开了箭,同时吐出了巨大的火球,向着城墙砸来。
“是龙!有龙攻击!找掩护!”艾德格大喊道,指挥着手下躲进城墙的掩体之中。
火球砸到城墙上,阿丽雅掏出黄金大盾挡在艾蕾娜身前,火球的冲击力被大盾化解,但火星仍四散弹开。城中燃起了火,艾德格赶忙指挥一部分人救火,另一部分手持大盾长枪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很快,飞龙便已飞到近前,它身上像是驮着什么东西,直直地撞向城墙。众人急忙向两侧闪避,飞龙将城墙上部撞出一小型缺口,随后降落在城中,尘埃四起。它扇动翅膀,风暴将城中堆放的物资吹得七零八落,艾德格爬起身来,不禁咒骂两句,招呼手下调转城头的大炮开始进攻。
“等下。”阿丽雅仔细看去。“龙背上有人影。”
尘埃散去,众人才看出飞龙背上的东西。
“天啊这是什么……”艾德格喃喃自语道。
准确来说,飞龙背上并没有乘坐着一个人。飞龙背上那人长着灰白色长发,没有下半身,像是和飞龙粘连在一起一般,右手拿着一柄大斧,正露出渗人的笑容看着城墙上的人。左手拎着一条铁链,一端正拴在被五花大绑在龙尾的什么东西身上。
“还想着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露面了。”阿丽雅将黄金戟尾向地上一戳,金色的铠甲在她身上浮现。“真是丑陋的模样啊,葛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