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着这个咫尺又遥远的词藻,温妮暗戳戳地瞥了少女一眼,眼中有些憧憬,又有些犹豫。
“嗯。”
先作肯定,再扬起唇角,夏洛蒂借此反问道:“常说,一回生,二回熟,难道,莎娜小姐你不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不,当然不是。”
连连摇头,鸟雀姑娘当即连小脸都绷紧了,她做梦都想成为对方那样沉着有度,进退自若的淑女。
“既然你不否认,我也有意,往后还有可能再见面,那之后和我再说些生分的推脱之词,可就失了礼貌哦。”
上扬尾音,让言辞更为轻快,夏洛蒂平展五指,主动递到温妮的身前。
呆呆地看着那秀窄的手型,修长的指节,鸟雀姑娘滞愣片刻后,方才轻轻地将之握紧。
“......谢谢你,华生小姐。”
心踊雀跃,也带着难消的卑怯,温妮低声自喃着。
“好。”
没有打断前者的倾诉,夏洛蒂静静地做着聆听者,只在谈声渐褪后再起喉嗓。
“既然温妮你要求,那我自然乐于更亲昵一点,只是既然作为朋友,那我们也应该一视同仁才对,要不,你也称呼我为华生如何?”
“毕竟,我一直觉得只有一位朋友的约瑟芬小姐很是孤独呢。”
天真不要紧,质朴也无所谓,夏洛蒂从不会嫌贫嫉富,也不会轻慢藐视,她对可能待在自己身边的人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有用’。
或许温妮只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没有深埋的背景,但有着自知之明的她不会招来麻烦,指不定还能给自己带去些惊喜,乃至危难时给予绵薄的帮衬。
好比苏芙比为她带去的魔药配方,辛格向她引荐相识的莫桑女士,人际关系同样是财富的一种,有朝一日就能援引借用。
况且,如今的夏洛蒂也没得选,一个月的紧迫恰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必须尽可能加深每个相识之人的关系,以期纠集万分的力量。
思绪渐远,听闻少女的话语,温妮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眸中泛起柔和的光彩,轻且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尽可能地尝试,华生小姐。”
“能让温妮你重提自信就再好不过了。”
直到这会,她才想起,昨天乘坐廉价列车时,这一精密的器械好像就被崎岖的路况颠坏了。
心生无奈,少女有意收回前者,却见那鸟雀姑娘正暗暗望着自己,亦提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华生小姐,我会一点钟表方面的修理工作,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
不待温妮说完,夏洛蒂就将怀表放入了对方的掌心,更用期待的目光给予鼓励。
“能者多劳,那就辛苦你了,温妮。”
或有呆愣,但当打开怀表的翻盖,着眼卡扣的齿轮,黑发女孩就像换了个人般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紧随指尖的翩跃,眼睫的轻颤,几番拨动过后,哒哒的指针走动声便重新泛开。
心下想时,远处钟楼的鸣声亦是当当传来,接连九下,悠远且空灵。
没有忽视这关键的信息,温妮侧耳悉听,又将指针顺向拨动,连续扭转,精确校准好了分秒。
“华生小姐,你看看它是不是能重新走动了。”
修完怀表,也不声张,鸟雀姑娘只是顿住指尖,不乏忐忑地询问着。
“真的欸,温妮,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之后,我一定要好好在那些千金小姐面前夸夸我的莎娜好姑娘。”
翻开盖壳,确认了走针无误,夏洛蒂便发自内心地出言赞叹。
这不灵验得很快,虽然比不上小孔雀,但平凡的温妮小姐还是能在细微之处帮到自己的。
“哪有哪有......”
尽管女孩的头依旧低低埋着,但那羞赧的红霞已然透露出了她内心的受用。
经此一谈,温妮也逐渐在这番相处中放松了下来,不仅能主动分享自身的经历,还能顺着夏洛蒂挑起的话题掺上微薄的应语。
只是,不多时,事务所的大门便被再次推开,一头明艳的红发携着午间的阳光落落大方地垂倾目中。
是曾有面缘的温妮,以及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朋友’,约瑟芬·华生。
尤其在苏芙比看清那两道身影相握指节,谈笑自如,她便没来由地大步向前,直直坐在了银发少女的身侧。
“啊,是苏芙比小姐!”
鸟雀姑娘先行唤出了前者的名,可向来敏锐的夏洛蒂此刻却像旁若无人般一言不发。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再声明一下之后茶会的事宜,你们需要寻机与那些贵族小姐们攀谈,以期获得克希亚女士的信息,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熟人关系......”
老侦探的嗓音沉稳浑厚,令人心平,可目中所见,红发姑娘已是环紧双臂,连揪出褶皱也不自知。
见此,夏洛蒂的唇瓣微微上扬,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