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避免和减少这种错误的发生,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彻底的否定那场错误的运动......为此,分权是必要的,强化宪政的改革,是当前我们的主要任务......可以把大会上党员的人数减少一点,地方的权利多一点......党要分权,经济要分权,行政也要分权......推进民主是接下来的目标。”
新历82年,契里那共和国用了五年的时间逐渐从那场运动中恢复。那场运动的起因是一次全国党代会内部文件的提前流出,在领导层的阴谋斗争中,一场“保政权,斗内奸”的运动被发起,接着被利用,愈来愈烈,没有停下的迹象,但是自然的法则会帮它按下停止键。在一部分主要领导人逝去后,这场运动的主导权最终来到了想要将它停下来的人手上。于是在运动停止后的第五年,一场全国的大会被召开,这场大会对运动进行了盖棺定论,也对未来画出了方向。苏洛就是参与绘画的其中一人,他作为年轻干部的代表,起草并在大会上宣读了那篇具有历史意义的报告——《民主改革与我们党当前的新任务》。
时间会证明一切,不论好坏。新历84年,老一代领导集体中的最后一人逝去,这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共和国的命运彻底交到了新一代的手上。新历91年,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北方邻居基斯勒劳工联盟的解体,联盟解体后的领导人声称,他们打破了联盟约七十年的极权束缚。这件事对契里那中央造成了显著的影响,同时宣称与基斯勒联盟意识形态相同的尤拉夫人民集体联合仍然活着。尤拉夫联合在过去认为联盟的权利太过集中,这会导致国家的僵化,故而选择了分权化路线。虽然尤拉夫联合在新历93年消亡,但它的暂时存活使得共和国领导层产生了推动改革的紧迫感。如果老一代集体的人还活着,也许会让其稳住脚步,再观察研究一段时间,但死人不会复活。就此,共和国的分权改革加速了。
拥有定力的老一辈逝去,急切的新一代加速着改革的进行,直到18年后。新历108年,共和国分权为三个大区,北方局、南方局和西方局。三个大区拥有各自的党和军队、经济和政治体系,三区拥有极高的自主权,虽然三区仍然通过各种机构以一个共和国的地位存在,但可以说,全国能统一执行的,除了政府公文的语言外,就只剩下天气预报了。西方局下辖六省,南方局下辖五省,北方局则拥有十六省,使得北方局整体实力最高。而共和国的名义首都在北方局领地,使得北方局能够主导共和国级别的外交和国防事务,而西南两局只能派遣人员参与,这显然改变不了北方局主导的局面。
去年,国际上爆发了次贷危机,不能全国一盘棋的共和国受到了冲击,三区都在保护自己的利益,这让三区的矛盾更甚。在这三区中,有忠于意识形态的人,有渴望统一的人,有支持分权的人,还有对统一有另一种理解的人,在这场经济海啸下,他们看到了机会,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新历109年,南方局中,有几人在首府办公厅的主席办公室中交流着。三人喝着茶,讨论着当今的事情。
“这次从金康市参会回来,没什么好消息,西方局又在会议上请求拨款支援了。”
在说话的是王柏望,南方局领导人,在南方局的政治体系中职位为主席,他刚刚参加完今年的全国预算会议,会议结束后就定了张动车票回来。金康市位于共和国中部沿海省份,属北方局领地,南方局首府东杨市在共和国东南部沿海省份,两地移动乘坐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动车只需五小时。会议从下午三点开到晚上九点,三区领导人就预算问题上各有各的打算,他们首先轮流汇报了各区的收支情况,提出了各自的需求,最后结局当然是大家都不满意。王柏望吃完饭后挑了张后半夜的票,在车上睡到东杨后,回家洗了个澡,就回办公厅继续上工了。现在办公室内,他喊来了财政部长陈舒和军务部长李环绅,要与他们讨论这次在预算会议上的事情。
“那你喊我们来,是什么打算?西方局因为国际上这事,从去年就赤字到现在了,每个月债务都在加,他们的农工商部和审计院上个月就送过来一份报告,让我们支援两千亿,当然,我们现在还在打嘴仗,两千亿不是小数目。”
“老陈啊,那边的情况实在紧张,你也知道,西方局下辖的都是些边疆和极端势力比较活跃的地方,他们困难,大家都是同志,那边有了苗头,我们也是要帮忙压一下的,这也是我喊环绅过来的原因。”
“直说吧,我们军方要干什么。”
“我给你加军费,加9百亿,你要回去多弄点船,船钢就向西方局买。”
“你是真敢开口啊,别不心疼,这些钱也有你的一份税,你知不知道这多出的9百亿要砍多少项目。”
陈舒被这9百亿吓的快站起来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王柏然。
“我的王主席哟,你不心疼钱,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啊,你这预算计划,就算我答应了,参政会议那边能答应吗,交通部更不答应,他们今年还打算修路呢,我们这边什么路况,什么车子啊,时速七十五公里的动车你坐着屁股不疼吗,北方局都打算修条竖线高铁了,时速要超两百的呀……”
“好了好了,修路可以缓一点嘛,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吹风,让他们再规划规划,额,考虑一下为了几十年的发展什么的,然后再以环境问题打回去,也不是不拨款,就是少一点,修路嘛,修完用个十几二十年,那修的慢一点,也不影响使用嘛。”
王柏望看着陈舒越讲越激动,不时拿手比比划划的,眼看都快手舞足蹈起来,赶紧打断他。
“参政会议那边,都是为了国家,只要不影响五省的实质发展,大家都是可以再协商的。”
“海军这边扩建,北方局会有意见的,他们一直想把南海舰队给并了。”
李环绅作为海军出身的军务部长,熟知北方局一直想取得南方局的海军主导权,他对北方局颇为防备。
“他们有意见也要憋着,这次会议他们是一分钱都不打算给,西方局的委员长的那个表情哟,你们想象不到的,而且这次北方局的秘书长又没来,那个阳秘书呀,自从本世纪上任以来,他就没在全国会议上露过几次脸,这次我也是在会议上和西方局谈好了,北方局不给钱,本身理亏,这个意见他们必须也只能憋着……”
王柏望喝了口茶,睡眠不足的他感觉自己头部左半边开始发痛了,说话的语气便缓了下来。
“怎么我这个主席上任以来,什么坏事都给我赶上了,当初分家分那么快了,怎么也没人拦着点。”
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三人在大方向谈好后,在细节方面又谈了点。这场小灶开完,东杨市又多了个不开心的人,至少某个主席和某个军务部长都很开心。
北方局首府,直冀省杜平市,中央执行委员会的一间会议室内,秘书长阳争迎召集了教育、军事、安全、对外联络事务四个委员会的和工商会的负责人,谋划着他认为的统一。
夜晚来临,共和国的一天结束了,今天对大多数人来说,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