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金陵的雨云被水龙钻了洞,以至这霏霏淫雨连绵下了好几日。
台阶被雨水润得有些湿滑,街道上,一个撑着伞在雨中漫步的姑娘一个趔趄,险些成了失足少女。
“这梅雨季节,生意不好做啊,得找点其他赚钱法子了,不然什么时候才买得起城北的大宅子啊。”
临街,悦来客栈。
一个清纯美艳,眉眼间带了一丝丝媚色,眸子里清澈中隐隐透露着些许愚蠢的女子坐在柜台后。
她叫苏小秋,是悦来客栈的掌柜。
望着屋外渐晚的天色,苏小秋转头看了眼那个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小丫头片子,幽幽叹了口气。
这小丫头片子叫张灵儿,是她乘船的时候从河里捞起来的,等店开起来之后,她就让这丫头当了店里的伙计。
唉。
生意惨淡啊。
店里的伙计都没活干了。
要不……
继续去金陵一月一度的诗会上卖诗,补贴一下客栈亏损?
算了。
自己之前为了给客栈装修,一次性将十首诗,分别卖给了十个人,导致诗会上神仙打架,估计自己早就被金陵城那些买诗装逼的才子给拉黑了。
所以说,羊毛还是该省着点薅啊。
本来以为开个客栈就能躺着数钱的……
唉。
那要不去写话本?
算了,写话本那才几个钱啊,那是穷酸书生才干的活计。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穷酸书生,自己这才多了个消遣娱乐的方式。
苏小秋拿起手边的《凌寒幻剑录》,翻到了自己之前看的地方。
因为今天没什么生意,所以这本书她已经看了不少了。
这本书这两天才刚上架,迅速就成了当下金陵书肆最炙手可热的畅销书。
毕竟是以当下武林江湖为题材创作,讲述当今剑道魁首兼武林盟主沈清寒的故事。
这年头,武林江湖可是话本的热门题材,当今武林盟主,更是热门中的热门。
当代武林盟主不仅年龄仅十八,还是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更有一句“自年幼握剑之时,我便知道自己会是那剑道魁首,武林中的天下第一。”传遍整个武林。
逼格拉满了。
这话题度能不高吗?
至于这本书嘛,虽然大部分故事都是虚构的,但是写得相当精彩,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可以说是精品中的精品。
接下来是苏小秋最期待的部分,沈清寒对战她的宿敌。
魔教教主莫一兮。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苏小秋看着看着,眉头便越皱越深。
“这到底是哪个扑街写的,戏说不是胡说啊!”
苏小秋愤懑地合上了书页。
书里的莫一兮,沈清寒的宿敌,不仅没有相应逼格,反而是个无恶不作而且吃小孩的淫贼。
不仅祸害黄花大闺女,就连有夫之妇和寡妇都不放过,每天晚上都要夜御十女的那种。
这也就算了。
居然还在书里写莫一兮一直跟个舔狗一样喜欢沈清寒……
按道理来说,坏人就要有坏人的样子,民间话本把坏人塑造成这样也正常。
如果这个坏人不是她的话……
没错。
她就是莫一兮。
更确切地来说,莫一兮是她的前身的化名……
莫一兮本名苏小秋,与沈清寒同岁,女扮男装戴了面具成为了魔教教主。
毕竟,苏小秋这个名字,的确不像是魔教教主。
前些日子,前身走火入魔,于是,她穿越了。
穿越过后一个月,她就为江湖的稳定和国家治安做出了巨大贡献。
她跑路了。
倒不是她不想整改魔教,而是她虽然继承了前身的一身功力和招数。
但是在记忆融合时出现了以外,一部分记忆和战斗经验和狠辣眼光没能继承……
再加上才穿越一个月,就遇到了三次刺杀,这谁顶得住啊?
再待在魔教,早晚要出事。
于是,在某天的一个中午,趁着教内无人,她跑路了。
一路远离江湖,来到了金陵,在金陵的诗会上狠狠薅了一把羊毛后,在西城开了家客栈。
虽说书里骂的是前身,但自己也不能忍!
这是莫须有!
这事得退钱!
明天就去书肆退钱!
“掌柜的,什么诬陷啊?”
趴在桌前睡觉的张灵儿都被吵醒了,此刻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小秋。
“没你的事,睡你的觉。”
苏小秋没好气道。
“哦。”
张灵儿应了一声,嘴里嘀咕着“掌柜的葵水来了吗?怎么发这么大脾气。”,然后又趴回了桌上。
虽说苏小秋听到了张灵儿的嘟囔,但也没有在意,而是烦躁地拿起了另一本书。
这本书是《凌寒幻剑录》的赠品,书肆老板娘一脸神秘兮兮地塞给她的,说是什么好货,让她千万不要在人前看,以免引起别人觊觎。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前一直急着看《凌寒幻剑录》,没有在意这本书,现在正好看看,打发时间。
看着看着,苏小秋就一脸面红耳赤地合上了书本。
可恶!
居然是春宫小说!
而且还是两个女人,凤阴并裙那种。
行文描写相当露骨下作,各种姿势都有,而且写得极其详细,可比后世网文的擦边球露骨多了。
古人玩得花啊……
老板娘没事推这种书给自己干嘛!
回头不仅要退钱,还得找她要精神损失费。
苏小秋红着脸合上书,抬头看向张灵儿,“这雨愈来愈大了,今天应该是没什么生意了,小张,关门吧,今天提前下班,我要回房休息了。”
“掌柜的,你脸怎么红啊?”
张灵儿一边起身,一边眨巴着眼睛。
“什么乱七八糟的脸红啊,赶紧干活,不然扣你工钱。”
苏小秋别开了目光,有些心虚。
“哦。”
张灵儿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到了门口,正要关门,大雨浓重到化不开的夜幕中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掌柜的,准备一间上房,一桌好菜,一坛好酒。”
话音落下间,一个带刀不带伞,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的青年自雨夜中裹挟着雨水走进了客栈,将三两碎银拍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