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代表着八月即将过去,学生们为之一傲的快乐时光即将走到终点,如同病榻上的国王。
不过这对于云雪这种学霸来说,无非是生活顺序不一样,只是今日格外特殊,因为他今天要去面试。
“我这样子,应该没事吧!”
云雪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有点担忧。
虽然扎了马尾,可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扎了马尾的少女,非常像马尾打扮的加藤惠。
“我还是戴眼镜吧,无论怎么看,都像一个女生啊。”云雪有点后悔了,暑假为了图方便不剪头发,反而留起了发。
可是兼职的时候,假发天天戴也不舒服,何况那些东西都是姑姑的。
“唉……就这样吧。”云雪戴上廉价的平光眼镜后,这才将自己那股少女感压下,多了点知性,看起来稍微中性点。
整理好仪容仪表后,他便趁早出门了。
……
云雪愣是花了半个小时,才来到水濑家,结果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整个人受到了亿点点震撼。
随着两边侍者将铁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摆满了花草树木和喷泉水坛,中间的白色石板路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身穿管家服的男人。
云雪有种刚出新手村误入魔王城的感觉。
他成绩就算再好,到底也是学生,能和那些专业私人家教竞争一个富贵人家的家教?
别人一个学历就够把他压死的了,他教一教那些小学或者国中的还行,教高中生……
就算他行,别人也不信啊!
“您就是……立花小老师吧,我是水濑家的管家。”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跑路的时候,那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立刻走了过去,笑脸相迎,用词还有点亲近。
云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蒙圈,好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情商这块是够的,立刻笑脸回礼,顺便礼貌询问对方名字。
看到云雪这表现,那老管家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云雪,而是转身带起了路。
云雪对此也只能跟上。
两人七拐八转,来到一个屋子内,屋子分上下二层,中间有一个旋转楼梯,整体风格呈西洋,颜色以白色为主,而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从坐姿和桌边冒着热气的茶,似乎也是来应聘的……
“今天人都齐了,夫人在二楼办公,容我上去报告一下。”
那名老管家给云雪倒了一杯茶,旋即转身上楼了。
因此留在客厅的三人则互相交流了起来。
结果这一聊,让云雪汗流浃背,想要起身逃跑。
两个都是修士,其中一个面相稍年长更是在大学教过书。
当两人询问自己这边学历或者哪所学校教过书的时候,云雪对此只能微笑以对,摆出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高中生吧?
可他另外两人眼中,就是照顾孩子生活起居的保姆女仆之类的,根本没当对手,而是当帮手,毕竟云雪看起来太幼了。
……
二楼,书屋。
水濑伦子百无聊赖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自从丈夫去世后,水濑家的大小会社公司都是她来处理,这让她焦头烂额外,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直到管家汇报应聘家教的人都到齐了,这才恢复了些许精神。
“都来了?”水濑伦子站起来,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孩子……也来了?”
老管家再度翻了一个白眼,非常大不敬地说道:“别人是来应聘家教的,哪有一上来叫别人去化妆室的?”
“我只是为小姐考虑,夫人,那种事情是自由的,不是以前那种不开放的时代。”老管家摆摆手,一副你不要胡闹的样子了。
水濑伦子放下双手叹气道:“我女儿要是有我一半聪明,我至于这样吗?”
老管家第一次罕见地沉默了。
水濑伦子盯着他。
老管家摸了摸胡须,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好像……能可以吧?”
“上学期期末她数学考了四十分,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动。”水濑伦子淡淡地说道。
老管家再一次沉默了。
“你觉得女儿能继承水濑家的家业吗?”
“我觉得十年内还有一处资产就不错了。”
“那我让那孩子来我的化妆室有什么问题吗?”水濑伦子闭着眼大喊。
老管家沉默半晌,幽幽地说道:“我只是怕这么水灵灵的孩子被你吃了。”
水濑伦子闻言陷入沉默。
“……不是,你还认真思考了啊!”老管家见状,顿时吹胡子瞪眼。
水濑伦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你去叫孩子上来吧,我在化妆室等着。”
老管家叹息一声,说了一声是。
……
云雪觉得很奇怪。
当看到那两名文质彬彬的学者老师被管家礼貌地带走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刷下来了,因此开始思考如何礼貌地退走。
可问题是,被请走的学者老师再也没有回来了,反而是老管家带着他往楼上走。
这让他很疑惑,请他离开的话,不应该是大门嘛?怎么是上楼啊!
“夫人,就在里面,请进吧。”老管家在一处房门前停下。
云雪懵懵懂懂哦了一声,老管家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云雪一个人在门前。
“算了,无论什么结果都要进去的。”云雪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智商仍然在线。
话音落下,他便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粉白交际的化妆室,里面站着一位身材高挑,样貌艳美,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此刻正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叫我水濑阿姨就行。”水濑伦子笑着说道。
“水,水濑夫人好。”云雪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莫名一阵恐慌。
“嗯,嘴巴真甜,来,立花小老师,坐我身边来。”水濑伦子笑吟吟地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云雪看了眼,发现椅子对面就是化妆桌和镜子。
“那个……夫人,我是来面试家教的。”云雪客客气气地挠了挠脸颊。
水濑伦子只是招了招手,没有回答。
云雪咽了咽口水,惴惴不安地步入这间化妆室。
“诶?”回过神来的云雪呆呆望着眼前的镜子,因为对方动作太快,他意识还停留在上个阶段。
“来,化妆,哎呦,你这打扮的什么啊,为什么还戴眼镜啊!给我摘了。”水濑伦子摘下云雪的眼镜,然后拿起唇彩和口红。
云雪见此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挣扎反抗,“夫,夫人这不好吧?”
云雪呆愣在原地,头僵硬地扭向水濑伦子,“我……可以当家教?”
啪嗒!
一叠福泽谕吉被水濑伦子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并放在了桌上。
云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我才高中生……”
啪嗒!
又一叠福泽谕吉被水濑伦子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云雪咽了咽口水,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万日元。
“这些只是一个月的工资,长期干下去的话,不仅是你的房租,你和你妹妹的学费以及上大学的开销就都有着落了。”水濑伦子趴在云雪耳边低语道。
云雪浅紫色的眼眸闪过一缕精芒。
虽然现在他很慌,可理智依然在线,刚刚的对话就表明对方很了解自己的底细。
背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对方偏偏要说出来,这说明对方吃定他了。
答应吗?
万一里面有什么套路呢?
云雪陷入了犹豫和挣扎之中。
可身为中底层一份子,他有选择吗?
其实没有太多选择,这是身为中底层的苦涩。
没有资源和良好的成长环境,再好的苗子也会死在土壤里。
他需要钱,公寓的房租、他和妹妹的上学学费、妹妹上大学的开销,乃至他自己看病也需要钱。
家里那点积蓄是远远不够的,身为长子需要为家负责和考虑。
如果这次拒绝,下次还有这种赚大钱的机会吗?能继续幸运下去吗?
他不是没有眼光和长远考虑,而是自身和环境的不得已。
“如果……夫人觉得我可以胜任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云雪低下了头。或者说向生活低下了头。
水濑伦子怜爱地伸出手抚摸云雪的脑袋,她能察觉到这孩子的成熟和聪明,也正因为如此,内心才泛起一点心疼。
“我再加二十万日元,七十万日元(国内大概三四万)为你的每月月薪,买断你这两年的教导,辅导我女儿学业。”水濑伦子收回手,“不过要附加一个条件,如何?”
“这,自然没有问题,条件是什么?”云雪微微抬起头,别说七十万日元了,刚才对方掏出五十万日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动了。
“女装,包括你上学和平时生活。”水濑伦子眯起眼睛,“学校就穿JK制服吧,男生制服可以不用穿了。”
云雪呆若木鸡。
夫人,你莫不是在说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