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希，怎么了？”
千早爱音毛手毛脚取出吉他，撇头看到一旁拿着鼓棒面露愁容的椎名立希。
在一旁抱着贝斯沉思的素世也因为爱音的询问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黑发少女的方向。
“立希？”
怯生生的灰发少女试探的出声询问道。
似乎是因为灯的缘故，原先冷着脸的立希态度软化些许，不过很快又恢复平时那副板着脸的模样。
“我没事的……倒是那边的那个家伙，除了和弦以外你就不会别的了吗？”
“唉？是在说我吗？我多少也有在练啦……”
爱音有些迟疑的指了指自己，想起自己的真实吉他水平，语气也不由变得心虚起来。
虽然她同样可以诡辩反驳回去，但对方脸上阴沉到吓人的神色让她打住了这个念头。
“我说，你真的在想乐队的事情吗？这只是和弦而已，更别说我们没有键盘手——”
某个令人不爽的蓝发身影突然浮现在立希脑海中。
“嘁……都一样只会给人惹麻烦……”
“哈？你说——”
“对不起爱音，立希她没有恶意的，大家冷静一点好吗？”
看不下去的素世拉住了作势就要上前争辩的粉发少女，柔声劝导道，让爱音原先鼓起的勇气又缩回了肚子里。
的确是我理亏就是了……
“哼。”
某位罪魁祸首不屑的闷哼一声，算是就此揭过，看在灯的份上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乐队不符合任何人的期望，素世遗憾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明明大家在CRYCHIC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果然，要是没有祥子的话——
“素世，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我们现在连练习的曲子都没决定呢。”
立希皱着柳眉闷声质询道，她已经对于素世的屡次失神不满许久了。
若不是看在同为曾经乐队一员的份上，这几日的训练也还算卖力，她高低要揪着对方好说歹说一顿。
好不容易趁着黄金周假期的延长时间挤出的时间，就这样被浪费过去，灯的愿望不就遥遥无期了吗……
这才不是她要的乐队。
素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从的低头应了一声，纤细的手指裹缠着耳畔的发梢，姣好的面容上挂着些许落寞的微笑。
这一次，我一定要问个清楚，石阪先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宏，我——】
栗发少女的手指骤然捏紧，那一夜二人相拥的背影让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头脑中的暴戾冲动几乎要击溃她的理智。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月之森的课业还没有那么繁重吧？”
“抱歉，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少女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
素世的容颜突兀的由阴转晴，其前后态度转变之大让立希有些不寒而栗。
这家伙，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素世，你……”
“抱歉……下次再说吧，我有点事情……”
素世蹲下身来，迅速的开始收拾贝斯，头也不回推门而去，只留下门内几人的徒然挽留。
“喂，你要去哪里？喂！”
“素世……”
“到底在搞什么嘛……”
拐角处，一双异色瞳仁的白发少女静静地观摩着室内上演的好戏，嘴角勾勒出一道微妙的弧度。
“有趣的女人。”
……
与男人分别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而那些从男人口中获悉的内容却持续萦绕在青年心头，就如眼前的晚春景色那般，深深地映在他的头脑深处。
资料到手了，可是有待解决的问题却不减反增。
石阪觉得自己正站在遍布迷雾的群山之间，耗尽全力攀爬至丘陵顶峰，却只是看清了远处连绵起伏山峦的朦胧虚影。
转身看去，路途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浓雾所掩盖，只余路途遍地血迹斑驳……
“来一根？”
青年左侧递出一支烟，余光可以看到嘉濑医生身上披着的西装常服，嘴角叼着与他气质不符的烟支。
石阪自无不可的接过香烟，摸了摸身上，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许久的事实。
“果然……我还是不习惯抽烟。”
“猜得到，这回你可欠我个人情了。”
医生笑着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火光随着清脆的火石拨动声一闪而逝。
“想不到你也会抽烟，嘉濑医生，我还以为你们医生都注意保持健康来着。”
“我很少抽，不过在压力大的时候也不免抽几根，要不然根本静不下心来手术——这方面，你也是一样的吧？”
“差不多。”
两个男人沉默着吸着烟，直到石阪在几分钟后因为肺部不适，将大半只香烟丢进缸中。
“看起来你不是很适应啊……”
“如你所见，只是偶尔……你不急着要资料吗？”
青年重新将双手拄在栏杆上，眼前代代木公园的绮丽景色让他原先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嘛……也多多少少有尼古丁的功效就是了。
“不急，我一时半会也研究不出什么成果。要立刻采取什么行动，也得依靠警视厅不是？”
嘉濑和弘对自己的定位看的很清楚，他只是一个脑子里装着东西的“可造之材”，并非不可或缺。
没有警视厅方面的帮助，即使他解析出了全部内容也不见得有什么……
似乎也并不完全见得。
嘉濑医生掐着烟头的手在空中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了？”
“只是一些感慨而已。话归正题，之前你拜托我接触研究部那群人的调查，有结果了。”
烟头被医生按灭在缸中，随手掷入黑洞洞的缸口。
“如何？”
“一切顺利，甚至可以说顺利过头了。”
“那个叫佐藤凉介的家伙最近出的风头挺大，上头摊派给他的任务也越来越重了，投入的科研资金也随之水涨船高——”
“你觉得，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嘉濑和弘明知故问道。
“是风谷裕太吧，我猜是风谷裕太找上他们的，他交给女儿的那份资金来源多半就是这里。”
“的确是，我从行政部的朋友那里打听到，最近增添的一笔额外实验室津贴，里面有几份他们团队用不上的器械，但是我没有查到相关的使用情况。”
“那批器材也多半在风谷裕太的私人实验室那里吧。”
青年当即想到了这个可能。
“对，这就是问题，警视厅对此一无所知吗？”
嘉濑医生不相信警视厅会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必然有某些蛛丝马迹掩饰着对方的踪迹。
“只有他偶尔出入黑帮赌场的监视记录，就在巢鸭町，但是警视厅没有找到相关线索，大概只是障眼法之一？”
“多半和那些非人的玩意有关系吧。把人拉入幻觉这种程度，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医生摇摇头否定了猜测。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想你拿到的资料里可能会留下什么……那个男人可是巴不得观母子株式会社被警界的斗争拖垮。”
“但愿如此吧……我需要更多时间。那么，资料的解读就拜托你了，注意安全。有什么成果请马上通知长泽警部和我。”
那枚银白色的资料硬盘被青年递给医生。
“我尽力，说不定困扰警视厅多天的大规模昏迷事件很快就能解决了。祝你好运，告辞。”
青年向医生远去的背影摆了摆手，直到对方乘着车辆消失在马路尽头。
“那么，我也暂时想想怎么处理立德会和睦那边的事情吧……等等。”
察觉到口袋中的消息震动，石阪掏出手机查看，某个许久未曾联系他的名字出现在荧幕上。
【素世：宏，我可以……见你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