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樱花飘落。
蔚蓝的天空翻滚着洁白的云海,粉色的樱花瓣弥漫在大街小巷,东京的街头一眼都是身穿着制服的年轻身影。
在招纳了全国各地区生源的演艺学校内,刚开学过一周的学生们正在热聊着各种时髦话题,只有一位少女不知觉间无视掉了耳旁的种种喧扰,目光颇为在意的指向一个空着的座位。
嘛。
这个时间点,想必又是直接不来了吧。
毕竟座位的主人一直都是随心所欲,让人捉摸不透的呢。
黑发少女蹙了蹙眉,缓慢将目光撇向窗外的蓝天。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
义无反顾的去做,毫无顾忌的去做,不用在意生人的目光,也不去考虑亲人的期待…
想必自己暂时是做不到吧。
“容姿!体态!微笑!”
“女演员无论何时都要注重自己的形象管理!”
脑海中不时蹦出奶奶经常挂在嘴边的六字真言,安和昴在迷迷糊糊中大声回应道:“我知道了……奶奶!”
然而缓慢睁开眼,少女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奶奶,而是面目和蔼的班主任,以及主角大概是自己的大型社死现场。
“安和同学,这里没有你的奶奶,只有你的班主任。”
“还有下课请务必来一躺我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不可避免地爆发出一片欢快的笑声,少女被淹没在笑声中,只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丢脸死了!
……
……
另一边,月之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雍华典雅的气息。
“贵安。”
“贵安。”
极度考究礼仪的打招呼声,从穿着不太考究礼仪的水手服的女初中生口中说出,倒也不显得违和。
然而对于初中才进入到这所贵族学校就读的人来说,一开始还是有些难以适从的。
“欸~吹奏部吗……”
亚麻色头发的女生手指贴贴脸颊,顿了顿道:“我正好没什么事,那就一起去看一下吧。”
“嗯。”
发出邀请的女生欣然点头,随后目光就不自觉的被路过的一道精致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长崎素世敏锐察觉到友人分神的目光,开口询问道。
“那位是当红艺人若叶家的女儿哦,很好看对吧,简直就像洋娃娃一样呢。”
“对哦,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呢。”
“不过本来也是两个世界的人,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也是呢。”长崎素世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那我们下午就去参观一下吹奏部的表演吧,我也听说我们学校的吹奏部拿过很多奖项呢。”
“嗯。”
原来妈妈让自己就读的学校,是一所连艺人的孩子都会入学的名贵院校啊。
……
……
时间,睦头祥子升入初中部一周后的周末。
地点,喜屋家。
“欸——!”
“喜屋君离家出走了!?”
难得的周末。
留着一头金发侧马尾,从下北泽远道而来的少女正欲拜访好友,竟从好友的青梅竹马口中得到了这个不巧的消息,令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道:“难道我那时候开的玩笑应验了!?”
“嗯?”
好友的青梅竹马,初中形态的若叶睦在她面前歪了歪头,一脸的不明所以。
“啊…哈哈,这个跟小睦你没什么关系啦。”
若叶睦好奇问:“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虹夏解释道:“只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啦,那天我想叫喜屋君起床,发现他不在房间……”
“欸。不对!”
“我们现在这么悠闲真的好吗?喜屋君是离家出走了对吧,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在开玩笑吧!”
若叶睦摇摇头:“已经跟小凤确认过了,除了一把吉他,小喜什么都没有带走。”
虹夏一脸存疑:“你这样说反而不像是离家出走的样子。”
“有书信。”
若叶睦缓缓将一个信封拿出,打开来交给虹夏。
“欸…好长!”虹夏悲痛之余不忘吐槽,继续往下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意气风发的喜剧演员……”
夜晚,东京的街道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如既往。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意气风发的喜剧演员。
他初出茅庐,踌躇满志,他是万众瞩目的新人,他是继承衣钵的高徒。
他的演艺生涯一帆风顺,用搞笑聚拢人心,用扮丑积累声誉,背诵公式的笑点,贩卖廉价的笑脸。
以至于最后连他自己也忘记了何为真正的笑容。
论在搞笑的造诣上,没人能出其右,因此他取得了令人赞叹的成绩。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他要让他的后代延续他的衣钵,并不是简单地将财富继承,而是要求将才艺也一并继承。
搞笑耶?搞笑也!
长女在他的威逼下,曾一度出走下北泽,幸遇伊地知一氏收留,得以周全复还。
然。
他早已被囚困于偏执的牢笼,执迷不悟,独断专行,竟又想对一直隐忍的次子伸出魔手。
次子生性纯良,只想弹琴,偶尔谈情,不想说着违心的话迎逢大众,将可贵的笑用作敛财的工具。
于是少年隐忍,期待着有一天他能放弃蛮横的想法,赐予少年一个自由挥洒的空间。
直到有一天,一档不合时宜,也不对少年胃口的电视节目出现在少年面前……
“下面让我们有请喜剧大师,喜屋太一郎先生!”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呀,喜屋先生作为大忙人,可真是难得来上一次我们的节目。”
“哪里哪里,天天上你们的节目那才是真的玩完了呢,说明一点通告都接不到了啊。”
“哈哈哈哈,喜屋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开玩笑啊!”
“那么回归正题,我听说这次上节目您是要给自己介绍一下正在就读演艺学校的儿子是吗,听说近期也是要给他安排出道了呢。”
“是的,犬子以后还要劳烦大家多多照顾了。”
“哪里哪里,喜屋先生已经想好要给贵公子起什么艺名了吗?”
“欸!你说的这个当时可真是让我好生苦恼,在艰难的思考了一阵之后,果然啊……”
啪!
少年一气之下摔掉了遥控器,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艺名。
隔天,连夜打包行李,吉他,甚至连常用手机都忘了带,直接连夜搬出了刻有喜屋家三个字的豪宅。
“如上所述,未完待续——”。
琴声落下,喜屋秋濑目光赤/裸地看着周围围观的几个过客,充满着对铜臭味的暗示与提醒。
既然歌唱完了,故事也讲完了,作为听众小手一挥,捧个钱场什么的肯定不过分吧?
自己今天晚上的住处还没着落呢!
喜屋秋濑目光坦然直视着身边的路人,直到他们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从身前的衣袋里掏出几张碎钱和纸钞,扔到平时装吉他的琴盒里,他才露出了一个温暖又纯真的微笑。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都已经这么晚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然而正当他把脸上的手机放下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时,一个身穿水手服的少女走到了他的面前。
钞票上的夏目漱石目光温和,令人感到心安。
缓缓抬头正要感谢一下这位慷慨的施主,只见对方却反而蹲了下来,娇小的身躯也就跟琴盒差不多大小。
她缓慢抬起头来,将眼眸直视向喜屋秋濑,银白色的柔顺短发随风而动,喜屋秋濑这时才惊讶地发现,少女的两只眼睛拥有着不一样的颜色。
“不弹了吗?”
“吉他。”
少女仰视着他说道,声音平淡又软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