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不是咱的三合兄弟嘛,可让俺好等。”
二子眉开眼笑,一面嘘寒问暖,一面跟衣衫褴褛的三合确认地图的状况,末了不忘对他们都是正派人这件事表达由衷的喜悦。
矮人说:“俺在这儿都等了一天,还想说正派人哪能被区区奈落神殿的女人们绊住腿。”
三合一屁股坐下来,狼吞虎咽啃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尸体腌渍成的烤肉。他向二子要来那种叫“消毒水”的烈酒,亲手为寄居蟹灌进螺壳。
三合灌下一口烈酒,火线入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好似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一人一蟹像碰杯般彼此庆祝终于离开黄土坡边缘那作连接神明域界的怪异森林。
回忆起昨夜的经历三合恍若隔世,想想刚才跋涉沙海的苦难也好似一场噩梦。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前始发,途径沙海,一路向着白桦林地边缘的土洞终点站奔来。
夺目金光撞到三合脸上,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望着扩开的洞口前如尖牙般的草叶享受日光浴。四周万籁俱静,一同避难的老树没了踪影,在他身边只有个白色寄居蟹蹲伏在信筒边缘呼呼大睡。
三合扒开草丛钻出土洞,清晨森林边缘的空气格外清新,混着露水与泥土芬芳洗去周身最后一丝疲惫。
目光所及之处,太阳头戴金冠缓缓抬起头俯瞰大地,光明驱散黑夜,在这座属于神明的森林外围形成一条分明的界限,随着光明发起持续的冲锋,三合很快就受到太阳的热情急速升腾,把身体烘得暖洋洋的。小矮子看着眼前的奇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脚下平缓的山坡一路蜿蜒,伸向苍凉的黄沙深处。
几十步开外,草场与沙漠殊死搏斗,捍卫这座森林的边境。苔藓枯黄发硬隆成阻止风沙侵蚀的矮坝,草叶粗壮,把侥幸钻进森林的细沙拦在防线之内。
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因森林的苏醒开始有了变化,矮堤背阴的地方泛出一抹嫩绿,森林正积蓄力量准备向沙漠索要更多土地。
再往前便是沙海。
与三合一厢情愿的想象里,细沙推成层叠沙丘的生命禁区不同。
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沙海并没有如预料般展现荒凉死寂的一面,碎石遗迹如同雀斑一样落在细沙平原间,偶尔能看见清晨赶路的商客驾驶不知名的工具拖拽扬尘绕来绕去,试图在深入沙海腹地前找到一处适合栖身的雀斑遗迹。
黄绿色的低矮灌木点缀在这些巨大碎石周围,它们同样蛰伏在阴影里,为掉以轻心的人们制造出“沙海外围的环境也没有多险恶”的幻觉。
阳光扎猛子般刺入沙海,偶尔惊起几点惨白色的光与其呼应,三合看得真切。那些累累白骨半埋在沙子里,如同小型丰碑,骨头表面爬满的细密裂缝无疑成为丰碑上警醒后人的格言金句。
忽然三合瞥见视线边缘有一柱烟云飞起,他赶忙扭转头,把烟雾升腾的地方锁在视线中央,努力聚焦尚还睡眼惺忪的眼眸。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