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这是两者对峙的情况。站着的少年与坐在秋千上的少女对视,打量,思考,再打量,再思考。
陆无从女孩秋水般的眼眸中,看到了他过去的影子,那是一颗炽热的心被寒霜禁锢。女孩则看到了陆无炙热中,偶尔闪过的深不见底的阴霾。
就这么沉默着,好比两个牛仔之间的左轮对决,都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此时充当风滚草的樱花飞过。
“我……”
“你……”
不巧的是,两位枪手同时发枪,打成了平手。自然,第二轮比试开始了。
“我是……”
“你是……”
不幸的是,两位枪手又奇妙地同时发枪,不分胜负。
几次可能是偶然,但多次便是默契了。我们估且将两人的比试跳过。
“生存还是毁灭?”两人同时向对方问道。
陆无答:“生存。”
女孩答:“毁灭。”
前者是理想的希望,后者是现实的绝望,好像天生对立似的。陆无与女孩都明白,她或他,将可能成为彼此一生中重要的人,就在这风起之地,寂静之园,灵魂栖息之所。彼此的命运都将改变。
陆无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嘛,就这样吧,我叫陆无,你的名字是?”
“关晴雪。”女孩冷冷道。
“为什么?”关晴雪疑惑不解。
“你问我为什么?”陆无看了看四周被夕阳染红的樱树,抬头望向天边徜徉的晚霞,笑着说,“少年与少女在晚霞下金红的樱树中邂逅,这不是很浪漫吗?对吗,我的‘病友’?”
少女冰雪般不变的面容,第一次有了动容。她好似看到了暖阳就在她面前,并使她冰冻的心,恢复了温暖。但不知为什么,却有一股违和感,那份感觉一闪而过,女孩很快便忘记了。此处流动的春光,她再也忘却不掉了。
园边一片盛开的紫风信子,簇簇繁星般浪漫地起舞,为这故事添一份诗意。这小小的读者们啊,寄予那无形的诗神。
“少得意忘形了,自恋鬼。”关雪晴嘲讽道,“自顾自地称呼别人‘病友’,真是病得不轻啊。”
不过还不错,关晴雪心里想着。到底是多年的冰雪,非一日之阳所能消融的。不可察觉的,少女的心理防线,已有一丝小小缝隙。
陆无对此不置可否:“你,也沉醉于此吧。这似永远冷寂的公园,像黑夜一样,拥有寂寞和群星。时光的轨迹在这里如此清晰,樱花与紫风信子交相辉映。此处是明智之人所避嫌之地;孤独的愚者灵魂安息的墓园;悲伤与快乐纠缠之所。就当我是愚者吧,我的孤独的友人。”
关晴雪站起身,面对着陆无,嘴角含笑说:“魅影——埃里克,就此别过。”言罢,便径直离开了。
陆无若有所思,回头看去时,已再无一人,好似关晴雪从未来过。仅有暮光弥留在这公园,一切是那么空落落。
“再见,我的克里斯蒂娜。”陆无心想。
随即,陆无的视角转向园中的景物。缤纷的樱花,烂漫的开着。繁簇的紫风信子,星星般地随风眨着眼。柔和的黄昏笼罩着此处。
“啊,今年的春天会是个不错的季节呢。紫风信子比往年更盛呢……忧伤?还是后悔?或是悲伤的爱?”陆无想到。
陆无又想起关晴雪,那个像雪一样的女孩。
在此,关于关雪晴的样貌,需了解了解。她有着垂至双肩的银色发丝。翡翠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平静而动人。五官姣好,一张小嘴总是红扑扑的是标准的美少女。那冷冰冰的气质使她更加迷人。她的身材虽不像洛诗羽那样傲人,但也已可圈可点。她,便是“”纯净”这个词本身。
想到什么呢,我们无从得知。但至少对于两人来说,彼此都是无比特殊的存在。
天色不早了,陆无也离开公园,返回家中。
嗯,纵使美景的精神食粮十分可口,但物质上的享受,还是要尽量满足的,所以,陆无决定到千樱街上一家他常去的蛋糕店买点他的晚餐。
与大部分人一样,陆无对于物质上的享受绝不吝啬。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是吗?正当陆无思考该哪些口味的蛋糕时。他遇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关晴雪。
世界真小啊,陆无看着蛋糕店前站着的关晴雪想到。
陆无上前,与关晴雪打起招呼:“哈喽,关晴雪。”
关晴雪也有点意外,同时,她心理升起一份有趣的想法:“老板,我要一份可露丽,草莓蛋糕,还有两份奶油泡芙,钱的话,这个人帮我付了。”
此乃少女对少年自恋的小小报复。
“啊?呃,那给我也来个同样的。”陆无苦笑道。
“好嘞,给。”老板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哈哈,年轻就是好呢。俩小情侣一定要好好相处呢。”
陆无感到老板好像误会了什么,转头看向关晴雪时,她呆立不动,虽耳根微微泛红,但还是一幅冷静的样子。
“走吧。”陆无对关晴雪说。
“好……”关雪晴支吾道,“那个,你没关系吗?”
“我?我能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挺富裕的,哈哈。”事实上,陆无确实有点痛心,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他如此安慰自己。
“对了,你家也在这条路上吗?”陆无问。
“嗯”关晴雪答道。
“那还真是巧呢。”陆无说。
少年与少女同行着,不再言语。深蓝的夜空中,群星与明月相拥,宁静而美好。
不知为什么,少年与少女都很开心。明明是熟悉的夜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甜品的香味,少得可怜的话语。是因不熟悉的人吗,也许是吧。
一会,两人便各自回到家中。
月夜真美呢,此时,各处各方的三人,望着夜色,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