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却不停地在几人面前来回踱步,奔跑,打滚,嘴上还一直念叨着没事没事,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最后,大舅哥终于忍不住冲出去,对着废旧楼房的墙壁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伤心难过。
他一直哭,一直哭,直到眼泪干了,嗓子哑了,才站起身来。
星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星期日冷静下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一般路过的虚构史学家。
实际上,在稍微冷静下来后,星期日并没有说些什么,这里是一处偏远的平民区,位于艾普瑟隆主城区之外,他是「匹诺康尼」橡木家系的家主,知更鸟的闻名寰宇的歌星。
星和穹两个通缉犯做了伪装,但他们可没有,一旦这里发什么点什么,整个艾普瑟隆的记者都会用比「巡猎」的锋镝还要快的速度赶来。
“哥哥。”知更鸟递来了黑色的口罩、鸭舌帽和一件风衣。
“嗯。”星期日将这些服装穿戴上,然后跟着三人来到了平民区的入口。
几个混混围着一辆浮空车,但在看到知更鸟后,全都恭敬地低下了头。
“知更鸟小姐慢走。”
星期日有些警惕,但知更鸟解释道:
“这几个人是我创办的免费学校中年龄最大的学生,他们的家庭连在艾普瑟隆生活都有困难,更上不起学习。”
“于是我举办了几场慈善义演,所获的财富全都拿来改善这些人的教育和生活环境,给孩子们一个拥有更多可能性的未来。”
“但这几位...年龄大了些,性格早已定型,学习也学不进去。”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组织起来保护社区,保护那些孩子的未来,以强援弱,以死护生,我想,这就是「同协」所希望看到的。”
告别那些社区护卫后,四人登上了由银河耐摔王驾驶的浮空车。
“光靠慈善义演可组织不起来大规模的教育普及,光是请老师花的钱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需不需要我......”
“不用,哥哥,星和穹利用在博识学会的人脉请来了一批愿意将知识普及到各地的教师,虽然代价是那些孩子未来会优先加入公司和博识学会,但也的确改善了他们的生活。”
“难怪你不想我们把公司炸了,的确,如果那些孩子没了出路,与其花几年的时间学习,还不如进厂拧螺丝。”
星和穹对视一眼,随后继续开车。
“「匹诺康尼」的梦境也需要更多的筑梦师,我可以说服「家族」在你的这个计划里投入资金,我个人可以先投30%。”
星期日咬咬牙,不论怎么讲,先把前排两个灰毛挤出去再说。
“哥哥,你可能没有30%。”知更鸟拿出手机,她靠慈善义演赚到了一亿信用点,然后星和穹投资了九百九十九亿,合计一千亿信用点。
一千亿的30%就是三百亿,星期日一个人出不起,虽然「匹诺康尼」出得起这笔钱,但不可能只是用来创办教育,这是基本不会有收益的投资。
“这两个通缉犯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有这笔钱都能买到公司董事会的席位了。”
“买不到的,公司董事都是狂热的「存护」信徒,我们俩这叫命途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有加入某个派系,也没有与某些派系特别疏远。”
穹回头看着星期日,露出了一口健康的大白牙: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饭店,要去吃晚餐吗?”
星期日看向了知更鸟。
“我也很久没有看到戈齐姆大厨了。”知更鸟点了点头。
......
云上厨房·赫尔餐厅,星际著名厨师拉登·戈齐姆的餐厅。
著名厨师拉登·戈齐姆,凭借与星际和平娱乐签约的美食节目赫尔厨房,成为了全银河收入最高的厨师。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想要吃到这位大厨亲手制作的菜肴需要提前十年预约。
但总有人有特权,比如人见人爱的知更鸟小姐。
舔舐着手中的莓果冰淇淋,看着面前正在和家主发消息的星期日,知更鸟的思绪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她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哥哥,你还记得吗?鸟为什么要飞呢?”
“现在我的回答是:也许鸟儿注定要如此,因为那是它的愿望、归宿,以及不可剥夺的权利。”
戴着白色假发,蓝色美瞳的星和穹PTSD犯了:
“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2
“我保持当年的回答,鸟儿并非生来就会飞行,为它打造鸟笼,保护它,直到它可以飞翔的那天到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星期日看着星和穹,再看看知更鸟,现在他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被这个灰毛骗走了。
他们的价值观相符,星和又愿意不遗余力地支持知更鸟的同协事业,换算到星期日自己,如果他有一个这样理解他的异性友人,与对方产生情愫也是理所应当的。
......
“再见啦,哥哥。”站在家门口的知更鸟挥着手,看着星开车送星期日去星港。
“那个,穹。”
回头来,她看着穹,希望完成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等等星怎么样?”
“第一次就两个人...不好吧?”
“欸?不是打牌吗?”
“怎么会是打牌啊,笨蛋!”话筒敲在了穹的脑袋上。
今夜,灵魂彼此相拥。
......
“你没有和她说太多自己的事情,我有一个网友制作的AI有句话说的很对:相逢是缘,永远珍惜。”
“好好开你的车,通缉犯。”
“和我说说吧,我能理解一个兄长的心情,毕竟我也是当姐姐的。”
星的目光通过后视镜凝视在星期日身上。
“我希望她能够为四年后的谐乐大典献唱一曲。”
“那是你的此行目的,不是你个人的意愿。”
“我是她的哥哥,在你们出现前,一直都是我在保护她,她向我倾诉就够了,我没必要将自己面对的东西告诉她,更没必要告诉你。”
“唉...你真是犟啊,行吧,鸡翅膀男孩,祝你的「秩序」之路顺利。”
星停下了车,星期日看向窗外,他们已经抵达了星港。
“你是怎么...”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命途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和穹可以是「巡猎」的锋镝,可以是「丰饶」的行者,可以说造成「毁灭」的罪魁祸首,也可以是带来「欢愉」的乐子人。”
“我们衣服上别着「开拓」的车票,试图从「虚无」中抽取虚无,我们的合作伙伴来自于「终末」。”
“你甚至可以将这一切看作「均衡」,反正「记忆」肯定乐见于此。”
说着,星将一根针剂扔给了星期日。
“就当是一份礼物吧,当你需要使用它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
星期日收下了针剂,当他的飞船来到这里后,橡木家系的家主离开了。
......
星在车里刷了会儿手机,突发奇想地开启感官共享后,幻肢的感觉让她瞬间趴在了方向盘上。
“嘀!!!”
喇叭声传遍了星港。
“来了来了,就这么急着想要见我?”
紫发丽人坐到了副驾驶,将大衣扔到了后座。
“走吧,萨姆那班飞船明天才能到,我想你还没准备好丝绒大衣对吗?”
“抱歉,今天不跑了。”星艰难地抬起头来,潮红的脸看着女人。
“哎呀呀,看来小浣熊需要帮助。”
女人掐着星的下巴,拇指与食指揉了揉她的脸颊,挤出了一丝泪水。
“那么...「听我说」开去你最喜欢的酒店......”
美妙的时光总有尽头,但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