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从以残杀同类为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配被称作人类了!”
心夏怒火中烧,右手紧握成拳,狠狠锤向身下的桌子。
亚基尔缓缓抬起了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将光芒照射下来,映出他脸上的阴翳。
他面上带笑,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心夏。
“心夏前辈,您好歹也算是我的前辈。不至于连人类的概念都分不清。从人类进入卡拉彼丘的那一刻起,这个物种就已经在宇宙中消失了,至于真正的人……”
讲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错愕,口中话语稍稍顿了一顿。
“能够踩在地球坚实表面上的才能称得上是人类。”
心夏额头青筋不断跳动,她直接转过身去,声音冰冷无情。
“不用费尽心思将矛盾转移给剪刀手了,我很清楚你的想法。”
言罢,她便低下了头,双臂抱胸,不愿再看他一眼。
亚基尔见状,嘲讽似的笑了一声,便没有后续。
沉默中,通讯耳机的声音响起。
心夏被队长的声音提回心神,指尖轻点耳机,对面便传来熟悉的磁性男声——
“心夏,无需再同他费口舌争辩了,关于这次爆炸案具体情况的文件都在我办公室里,记得抽空自己来拿。”
“……”
“好的队长,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心夏站直身子,指尖轻触空镜,那原本靠在铁桌上的狙击枪便在片刻之间变成无数条淡蓝色弦序列,争先恐后地缩回到她身体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谬。”
她手掌攀上铁门,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将审讯室彻底关闭。
————
剪刀手基地,会议室中。
惣流坐在沙发上,看着周遭有些纷乱的环境、以及那散落一地的纸质报告,不免心中捏了把汗。
而面前双腿靠拢、坐姿优雅的拉薇却好似根本不曾注意到,这种环境并不适合接待客人。
“能够阻止这次爆炸案的发生,还是多亏了剪刀手和你呀,拉薇。”
“我便再次代表星绘小姐和星庇所向你表示感谢了。”
见拉薇坐好,惣流开口打趣道,面上带着一丝微笑。
拉薇的性子有些耿直,竟是将这两句话看的相当重要。
“不会的,队长。如果我能够帮助到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拉薇身子向前倾,眼中是让人不敢对视的坚毅目光。
“哈哈,是吗?”
惣流看向别处,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她不知该将视线移向何处,手中也摸索着拿起茶杯,略显匆忙地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此刻坐在对面的人,则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拉薇:……
她盯着茶杯上,那被粉唇印上的地方,略微有些失神。
她过来的时候,只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
“好啦,我们现在不讲这些。我这次前来,是想要和你商讨一下关于星庇所与剪刀手之间的合作问题。”
“剪刀手成员应该知晓,星庇所阵营中立,隶属于乌尔比诺。至于之前剪刀手是否同星庇所建立过关系,你应该了然于胸,我不必再谈。还有复任剪刀手队长之位,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
拉薇看着眼前那人严肃的面容,心中不知为何,感觉好似穿越了时空回到数年以前。
那时的队长也同现在一般,不苟言笑地向她分析、讲解着各种作战记录。
那片刻美好的时光,只属于她们两人。
………
“……总的来说便是这些,我们可以提供稳定的伤患医护流程,并且可以执行大量的宣发工作,你也可以认为成捆绑。这对星庇所本身有很大影响,我们虽然属于乌尔比诺,但并不是商人。希望你可以理解这一点。”
拉薇闻言,微微颔首。
刚才惣流提到的条件看似不轻不重,甚至从言语上来讲已是有些咄咄逼人,却是星庇所对剪刀手付出的最大善意。
要知道,天生的商人最是忌讳在乱世给自己划分出阵营,唯利是图才是他们的本性。
而具有如此机动性的组织,主动提出合作的要求,抓不住这次机会的也是神人了。
“我明白了。”
这次看似结盟的行为,实际上也是惣流和星绘商量过后得来的结果。
星绘看重的是惣流的在剪刀手的影响力与其远超常人的能力,格罗夫家族的奥黛丽也已经将全部管理权交予星绘本人,自是不能干涉会所事务。此外,剪刀手吸引她的,便是较为激进的拯救策略。
不同于欧泊稍微有些固步自封的习惯,剪刀手成员思想更加开放,同样能够接受更加新颖的治疗手段与处理方式。
利用这一点,她与心夏共同研究病症,也同样可以加速崩溃症的医疗进程。
欧泊当局的治疗方式无非就是保护,安抚。
实在不行直接送进轮回,开启第二人生,对于卡丘人而言属实有些残酷。
………
双方商榷完毕之后,惣流面色凝重,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粉唇微张,略带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我仍旧没办法接续你我的关系。但我们仍然可以从朋友开始。”
惣流:开玩笑,在看到星绘的第一秒钟能忍住不心动的也是神人了。
拉薇也是一愣神,下意识开始思考自己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她思考神速,在反应过来之后面上也露出一闪而过的沮丧。
“那我就先走了。”
惣流轻声开口,拿起文件,头也不回朝着大门走去。
拉薇下意识想要拉住她的手,已是握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抓到。
这本该伤心的场景,她的心中却没有很大波动,就好像这一切都稀松平常。
………
在惣流走后,拉薇拿起茶杯,仔细端详。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被惣流双唇抿过的地方,手掌却愈发用力,直到关节处都有些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