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菈菈,自然没能少得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暴打。
虽说玛恩纳看着就是一副西格玛男人的样子,但实际下起手来却并没有那么不留情,不过这也多亏了乌菈菈在玛恩纳的一系列操练下变得耐揍了不少,不然就玛恩纳的手劲儿,乌菈菈少说也得在医院里躺上个一天半日。
“疼痛是最能干加强记忆的感觉,我希望你能够记住这种疼痛,以便于你今后的思考模式。”
脑袋上顶着那种滑稽动画里一样夸张的,足有半个篮球大小的包,乌菈菈泪眼汪汪地用力点了点头。
手刀……手刀太可怕了!
训练员先生干嘛这么大反应,没有就没有,这不是可以大大方方承认的嘛!
“哼~”
玛恩纳不屑地发出了一声鼻音,双手插兜,迈着不紧不慢的小步子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屁股坐下,把交叉的双手放在下巴上,玛恩纳就这样用他冷的像是鲁道夫的谐音笑话一样的眼神,死死地注视着此时呲牙咧嘴地摸着头顶大包的乌菈菈。
“呜~对不起啦!乌菈菈不是故意的。”
注意到玛恩纳眼神的赛马娘小妹乌菈菈自然是刷地一下立正了,那沾着草碎屑的小脸白得,全身肌肉甚至都绷成了一块儿,包也不摸了,头也不痛了……
连心脏也不跳了耶~
额,这个没有。
“春乌菈菈。”
“嗨咿!”
马恩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眼前几乎是要陷入心肌梗死的僵直状态的粉发马娘,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这么让他头疼。
哈,这下子倒是好了,有什么理由也搞不清楚的,一向听话的好孩子乌菈菈开始变得像其他马娘们一样乱整烂活儿了。
这难道是什么只针对马娘的模因污染吗,感染之后马娘们认知会逐渐趋向黄金船?
玛恩纳试着闭上了眼睛稍微想象了一下,要是特雷森学园里所有的马娘们都是黄金船的样貌,摆着诡异的演艺,扭着畸形的步伐向他爬过来……
不……
玛恩纳深吸一口气,压住从胃袋里翻涌上来的呕吐感。
要真是这样,那在这个学园能待上一秒的也都是神人了。
嗯,暂时把黄金船扔到一边。
玛恩纳正好也有点事情要向乌菈菈求证。
“春,你的武艺怎么样。”
乌菈菈还是一副眼睛都不敢睁开,两腮鼓起准备接受玛恩纳的批评的状态,结果钻入耳朵的话却和自己的想法大相径庭。
武艺……是不是打架的意思啊?
“乌菈菈……没有和别人打过架。”
长着厚厚茧子的手指捏着裙角,乌菈菈低着头,粉一边用色的花瓣状瞳孔偷偷地观察着玛恩纳的反应,一边嘴里嗫嚅着小声说道。
这当然完全不是什么值得诧异的事情。
除却少部分性格比较古怪,或者脾气暴躁一点的马娘,大部分的马娘性格底子都相当良善,别说打架,但是在脑海里产生伤害别人这个念头都会让她们感到内疚。
乌菈菈,那毫无疑问是后者。
但是这里其实是有一个隐藏的点的。
并不是说她如何懂得一击制敌,或者说身法灵活精通闪避什么的。
她只是,力气很大而已。
有很多乌菈菈的朋友,看到乌菈菈娇小的身材,就自然而然地觉得她是个很弱小的马娘,从比赛上看就更是如此,完全找不到她身上任何一点属于强者的标准。
然而事实上,乌菈菈的力气大的惊人。
硬要举个例子的话,她在玩闹的时候可以凭借蛮力抵御技巧堪比职业摔跤手的神鹰的抱摔。
再加上她本身好到夸张的耐力,她在与别人的争斗中其实能够占据相当夸张的优势。
玛恩纳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向她问了这么个问题。
即使是比起那些优骏们,乌菈菈的耐力和力量都丝毫不逊色,她真的只是因为跑不快,才无法证明自己其实相当夸张的天赋。
作为战士的天赋。
“春,接下来除了赛跑的技巧,我还会授予你关于战斗的技巧。”
玛恩纳不想浪费这份天赋,同时也想让这个既天真又笨拙的马娘,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
“呜……”
布帛轻微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乌菈菈当然很高兴训练员先生能训练自己,给她前所未有的胜利。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无条件地支持训练员先生的一切决定。
比起作为赛马娘的自己,对于她而言更加重要的,还是作为春乌菈菈的自己。
那个即使笨拙,即使愚钝,也能被朋友们拥簇的春乌菈菈。
她下意思想要相信训练员先生,想要相信这个其实应该很温柔的人。
但她的理智却又告诉自己,应当更加谨慎地去对待训练员的这份指令。
赛马娘的守则上明确有写的,没有理由的不遵守训练员的指导,是会被训练员取消担当资格的。
她确实不想离开训练员先生,想要更多地接受他的指导,想要他的鼓励,想要看到他为自己露出骄傲的笑容。
但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愿望,导致谁受到不应该的伤害。
哪怕是可能也绝对不要。
额……
玛恩纳不时偷偷地从手里的资料中探头瞥她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干什么,不就是教点武艺么,怎么跟天塌了一样?
草上飞都有学薙刀术,赛马娘应该是没有什么不许修习武艺的规定的吧?
“乌菈菈,不想学……”
语气吞吞吐吐的,还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玛恩纳按着她的脑袋让她签什么卖身契了呢。
开玩笑,在这个真的有马娘女神存在的世界但凡有人敢这么干,百分之一百会被那些女神干掉的。
“理由。”
大概是玛恩纳确实是扮黑脸扮习惯了,即使这一次他想要尽可能温柔地从乌菈菈那里得到答案,但结果还是黑着一张活像个黑帮头子的脸。
“……”
几乎要把人活活压扁的气势,即使名为玛恩纳的男人没有释放哪怕一丝的怒火,远远比他弱小的存在也会因为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而对他产生难以遏制的恐惧。
那不是想要逃跑,而是连逃跑这个想法都无法产生。
只要稍微放松就会失去意识,干燥而灼热的空气好似蔓延的熔浆,在乌菈菈的眼里,此时的玛恩纳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只要她稍微动一动,说句话,这座火山就会喷发出滚烫的熔岩,把她烧成一堆黑灰色的碎末。
但是,她没有退缩。
即使浑身都硬得发痛,脑袋里的自己尖叫着要逃跑,她还是拼尽全力地固定住自己的头颅,把坚毅的目光投向她敬仰的那个训练员先生。
弱小如她,也有着自己的底线。
“嗯……”
一声沉闷的低吟,让乌菈菈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所以,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问了也不说,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禁忌?
就跟在叙拉古人面前大谈水果披萨,或者在炎国人面前咀嚼草莓饺子一样?
这确实是有可能的吧,毕竟草上飞也好,神鹰也好,都是那个叫美国的国家归国来的赛马娘吧。
难道是因为那个国家其实是和萨尔贡的某些部落一样尚武,才让赛马娘们学习武艺的吗?
越想越觉得合理,玛恩纳思考了片刻,稍微组织下语言便开口道:
“自身的原因?”
乌菈菈听到这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轻轻点了点头。
嗯,果然是这样没错。
“那草上飞学习了薙刀术,也是因为她个人的原因么?”
“小草吗?小草的话……学习薙刀是家里人的要求,她和我们说过的。”
很好,这便是进一步佐证了。
玛恩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习俗吗?
这倒是有些棘手。
那两个名字里带黄金的家伙之所以有着过人的拳脚,果然也是因为本身并不是什么老实的学生,有着一定的混混因素在里面吧。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美国,看报纸明明是个用哥伦比亚类似的字母当做文字的国家,结果却意外的是个尚武的国度么?那这个国家可以稍加留意一下,说不定还有其她来自这个国家的马娘,也有一定的武艺基础。
他记得草上飞她们队伍里面还有一个叫大树快车的马娘也是从美国来的,他看过她的比赛记录,那种哥伦比亚西部拓荒者的独特装扮给他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到时候去打探一番,搞不好是比草上飞还要厉害的角色。
那回归正题,乌菈菈不愿意学习武艺是因为传统习俗问题,那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穿越前的几趟冰原探索之旅,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尊重当地习俗的重要性。
搞不好这个习俗就有着什么实际的重大价值,毕竟流传下来的东西也不太可能只有象征意义。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但我在之后会加强你的身体锻炼,届时若是碰上难以解决的事情,可以为你争取更多时间。”
最终,玛恩纳还是做出来让步。
虽然嘴上不说,个把月的相处下来,他对乌菈菈这个踏实而天真的马娘好感还是不小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把她扯到跟那片大地的苦难有关的任何事情上。
这份天真就是总有一天要破灭的,他也想让它尽可能维持地久一些。
那是大人的工作,更是玛恩纳.临光的觉悟。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那个操纵着片影的人或者团体,抱有如此强大的敌意。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试图利用属于谁的东西。
湮灭时光的征服者,他的力量怎么可能只是如此而已,一生都在肆意践踏他人的魔鬼,又怎么可能会仍由别人把持操控?
不管他/她有什么目的,玛恩纳都绝对不会姑息。
乌菈菈悄悄地打量着此时正在自己脑海里畅游的玛恩纳,细细品味着他身上的气场,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寒意消失以后,才勉强松了口气。
还好,训练员先生果然还是很讲道理的,没有强迫她去学那些伤害别人的办法,更没有直接指示她去做什么她不想做的事情。
她的心里面暗暗地高兴,但也羞愧于自己对于训练员先生的猜忌。
对方真心对待她,她却无法拿出同等信任加以回馈,真是失格的赛马娘。
不过,训练员先生说的难以解决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呢?
乌菈菈看着玛恩纳暂时没了反应,小脑袋瓜子也嗡嗡地运转了起来。
训练员先生最近在忙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还让自己学习武艺,难道说是有什么坏马娘在偷偷欺负大家吗?
这可不好呀,无论是欺负别人的坏家伙,还是叫别人去打那个坏家伙,两边都不好。
大家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才不能好好相处的!
训练员先生就是这样,明明是因为一直摆着一张很不高兴的脸,才会让大家都害怕他的。
训练员先生不是什么很凶的坏人,可是大家看到他的脸,想到的却都是这些。
那个欺负别人的马娘,肯定也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马娘,都是在赛场上一起拼搏和欢笑的存在,理解不了的东西,只要一起比赛一场就都能明白的。
不管这是否正确,但并不妨碍乌菈菈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份意志。
这也是她能够交到这么多朋友的理由。
伤害别人也好,被别人伤害也好,总会有人因此失去什么东西。
打架,就是这种东西而已。
即使对方不愿意学习武艺,学习他的技术,他也有另外的手段让那孩子拥有一点自保能力。
只要给出足够的时间来呼唤自己,他就会以最快速度前来做掉那个片影。
包是安全的,这就是玛恩纳.临光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