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玛茜特最好的季节,无数的商人在这里歇脚,铁器、瓷器、艺术品、吟游诗人、艺术家……在这里扎堆生存,人们的腰间挂着袋子让腰带向下沉坠。
远处时不时飘来雨云,带来凉意的同时却很少下雨,偏凉的天气与沿街的商贩十分有利于减轻腰间的负担。
凉意下哆嗦下身子的城门卫士们昏昏欲睡,玛茜特是中立商业城市,没人会来攻打这么一座缺少战略地位的都市。背靠极光山脉让这里的科学考察较为发达,但是乘船直达山脉的另一边能在更发达的森妖的城市落脚。
在玛茜特这种城市的大路上,一辆马车旁一个男人趴在马背上休息。
“威廉。”
“威廉?”
“威廉!”
马车传出语气、音量渐变不同的声音。
马背上的威廉把头转向马车,有气无力的回应:“干默尔小姐,我想你该不会又是想去采花了吧。”
采花是个文雅的说法,吕日安用了很久才学会了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注意用词。至于注意的理由……
马车的门被踢开,白皮肤、白头发、红眼睛的少女出口成章:“你个吃白食的还管上我了?!”,少女半个身子探出马车。“我们没路引,你打算怎么进城?”
“翻墙?”
干默尔小姐的奇思妙想总是让威廉忍不住轻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才能。
威廉在马鞍的袋子里翻出两个徽章,整体由纯银制作,雕刻了一只抓着火把的渡鸟。“干默尔小姐对工作者了解多少?”
“一群给钱什么都干的人来疯,会突然闯到别人家里抢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马车的颠簸让少女顿了顿,“这些家伙由工会组织,但是工会对工作者缺少约束力……”
少女眉头紧锁,似乎对“工作者”的了解止于常识。
威廉接过少女的话头,把徽章抛给少女:“同时工作者四处奔走不需要路引,所以徽章在黑市的价格很高。”
凭借着准备好的身份,干默尔和威廉顺利入住玛茜特的旅店。
旅店二楼,干默尔小姐的房间内。
把干净整洁的东西弄脏很简单,但是把干净整洁的房间几分钟就糟蹋的仿佛有个下肢萎缩的老男人住了几十年一样,就是一种才能。这是一种极为恐怖的才能,能轻易杀死强迫症——这是干默尔小姐父亲的评价。
幸好,混乱和秩序这对孪生兄弟没相隔太远,就是秩序对自己隐身术造诣过高。干默尔总是能从异次元找到一样东西摆在威廉的面前,几分钟后又塞回异次元。
玛茜特隐修院是干默尔家的祖宅,干默尔小姐在自家图书室的一块石板下找到了地契和地图。这种东西在干默尔家至少还有不下二十份,但是如此遥远的地契仍是唯一一份。在一场私下的调查中,所有有关这栋祖宅的调查全部被截止在玛茜特这座城市,显然,这是一个有着巨大秘密的地方。
辞别父亲的富商小姐决定亲自出手,但是行商和冒险是两个故事。还没踏进玛茜特的边境线,干默尔小姐的护卫们就被沿途的怪物杀死。善良的威廉在此时救下这位千金小姐,同时二者结伴而行。
足足几个月的路途,干默尔对那个面相偏幼的男人有一个简单评价:谨慎、手重心狠。
二人的相遇很巧合,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在威廉对祖宅没有兴趣,他想要的是穿越极光山脉,二者顺路同时目标不同。
此时的干默尔坐在地上,周围摆满了调查出来的文件。其中的内容大多是对玛茜特本地风貌的记录,以及一小部分对玛茜特隐修院重启需要重金翻修的建议,当然,是反对建议。
根据家族内部的记录,玛茜特隐修院原本是家族的一处重要财产。自从他的祖父那一辈有个人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悲剧——连同这位祖父以及孩子、仆人在内的二十人死去十六人,剩下的四人被指控为凶手,事情的细节无从调查,卷宗撰写的细节在干默尔看来简直是荒谬。
幸运的是地契放置于本家,该死的卫兵和警察没能找到理由收入囊中。
玛茜特隐修院因此进入闲置状态,建筑家和艺术家们经常来此勘察,独特的建筑风格包含了太多的色彩,顶层和部分建筑呈现玛茜特的文化特征,部分基座却指向了混战年代的文化特征,极少数基座甚至无从查起来源,只能猜测为比混战年代要更为遥远的没被文字记录的年代。
与建筑本身呈现的多种文化相反,调查文件中对周围居民对这座建筑的态度很单调——厌恶。
缺少理由,足以支撑结果的理由。
干默尔认为这是调查者的失职,能找到结果反推工程不是多么困难的过程。但是正式抵达玛茜特的她认为自己有些苛刻了,周围的居民对自己抱有一种古怪的敌意。
像是吃饭的时候看见有人采花的厌恶。
“是因为极光山脉。”坐在一本本书摞成的凳子上,威廉开始科普“玛茜特分为两个部分,靠近极光山脉的西侧和靠近永航河的东侧。”
“西侧接近森人,聚落和文化特征让他们敌视外来人。”
“内部通婚让这里遍地都是智障和畸形,还有少量的天才。”
威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撑着脸望向干默尔。
干默尔被满含深意的目光盯得如芒在背,摆摆手:“不行。”
遭到拒绝的威廉单手撑地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间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