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冰冷的钢铁所支起的病床上,卡拉姆独自地躺着。
寒风凌冽地从那他刻意没有关闭的窗户旁传来,他没有觉得寒风刺骨,反而觉得寒风竟然是如此的清爽。
“要是在盛夏也能吹上这样的凉风就好了.....”干涩的嘴唇呼出白色的雾气,挤出了沙哑的话语。
卡拉姆的身边没有人,唯一能够陪伴他的挚友路西斯被他支去买可乐了。他说他想喝可乐润润喉,那当然是假的。
毕竟在这样的寒冬,这个地方又怎么可能买到可乐呢?卡拉姆只是把他支走了,因为他不想在路西斯的注视下死去,那样对于路西斯来说太残酷。
半个小时过去,走廊上的铁架床已经少了一半,那些都是和自己一样没有救的伤员,只能躺在床上慢慢地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部分人不愿这样等待痛苦折磨自己直到死亡,请求医生给自己开毒药。最后他们如愿以偿,从病痛的苦海中脱离。
卡拉姆觉得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他的肝脏受损,在肝脏停摆所引起的并发症的折磨下,他的脸在路西斯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血色。
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即使接治他的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医院,哪怕是整个世界最先进军区医院也是同样的结果,他只能等死。
不过卡拉姆倒是比较庆幸,他没有在袭击的当时就突兀的死掉,有时间立下自己的遗嘱,或许这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思考着回忆着,远处几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卡拉姆看见了一个穿着和这里其他人的军服都不一样蓝色身影,她带领着几人从他床旁路过。
身影再次变小,没有停滞的在走廊尽头消失。
卡拉姆突然用尽浑身力气,在走廊上大喊:
“医生!医生!”
一名刚摘掉带血手套的医生从手术室内走了出来,显然是刚完成一场手术。
“怎么了?”医生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还是要装作不知。
“请给我一颗药,结束痛苦的药。”
医生面露不忍,但还是从口袋内拿出了一包用纸包着的药——那些是他早就为这种情况备好了的。
“你确定吗?你确定要结束你的生命吗?”
卡拉姆点头。
“我确定,无意义的折磨反而只是徒增痛苦,不是吗?不如让它快点结束。”
医生缓缓从纸包内拿出一粒,递给了卡拉姆。
“请给我一杯水。”
医生离开,片刻后带来了一杯水。
“医生,麻烦您暂时回避一下,半个小时后再过来,好吗?”
“嗯。”
医生点头,他明白卡拉姆的意思,也尊重他的意愿。
“需要给你换个暖和点的房间吗?”
“不了,吹着寒风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的。”
“好,那再见了。”
“嗯,再见。或者说,永别了。”
医生离开,他吞下了药片,静静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寒风依旧冷冽,吹刮着他那和屋外白雪一样苍白的脸,表情却是如此的温暖、柔和。
脚步声传来,玻璃瓶掉落的响起。不可置信的悲痛的呼唤在走廊内回荡,引来了医生和护士。
......
几天后,瑞典斯德哥尔摩军民两用机场的军官宿舍内的一间房间的房门外,洛琳与贾西提斯正在交谈。
“车队的事情,消息如何了?”
此刻洛琳正抽着烟,她吸了一口烟后指了下屋内,示意贾西提斯进去。
屋内有着暖气,与屋外的寒冷几乎是二般世界。房间内的陈设更是简洁地不能赘述,除了一些生活必须的物品之外就别无他物了。
“坐吧。”洛琳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床前,示意贾西提斯坐下,而自己则坐在了床边。
“不方便说,是隐秘吗?”贾西提斯坐下,看着抽烟的洛琳说。
“是,站在房门口聊也怪凉的。”
“也就是说,那种幻想战机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对吧?”
洛琳吐了口烟圈,没有说话,眼神复杂没有回应贾西提斯,但贾西提斯通过她的表现已经猜到了结果。
“能够伪装成常规的制式战机的幽灵战机.....未免也太棘手了。”
“嗯....我也这么认为。”洛琳避开贾西提斯的视线,看向了侧边的窗户。
而窗户被内外温差搞得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外面的景色。
又聊了许久,贾西提斯才回到了援助队的机库。叶卡捷娜依然在和几名地勤人员尝试着研究贾西提斯的那架奇怪的战机,也如同往常一般毫无进展。
事实上,在两三个月前兰瑟就曾派出过一些专家想要尝试逆向研究贾西提斯得到的这架战机里所蕴含的科技,但兰瑟担心如果进行一些幅度过大的拆解可能会对战机造成损坏,尤其是这种对于他们来说一无所知的事物。
最后的结果便是兰瑟派来的专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分析成果,他们只得无功而返。
现在的叶卡捷娜也面临着这样的情况,她们不敢轻易损坏这架身上满是他们看不懂的科技的战机,但不进行拆解却又只能窥其皮毛,不能得其精髓。
贾西提斯看着这架庞大且充满未知的战机,内心陷入了纠结。
是将它拆解并分析提高整个东德乃至全世界的航空工业水平却伴有失败的风险,还是将它留下以至少保存一份极其恐怖的对付幽灵战机的力量呢?
叶卡捷娜放下扳手,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贾西提斯,似乎想要得到他的回复。
贾西提斯思考,片刻后轻轻摇头:
“不用研究它了吧,没有意义。”
“嗯。”叶卡捷娜点头,抱起扳手走到另一边了。
“这个性格真的不会出岔子吗?”贾西提斯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个朝着几名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归她管理的后勤兵走去的身影。
贾西提斯走到了战机旁,伸手摸向了它的表面。
不同于任何材料的光滑,质感很是奇怪。这更加为这架战机蒙上了一层未知的迷雾。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又为什么让我驾驶它来击溃那些幽灵战机?”
抬起的手抚摸最终放下,贾西提斯和叶卡捷娜打过招呼之后就找到了洛琳,告诉她自己需要出一次基地。
“允许,不过为什么你在每周这个时候都要出一次门?有私事?”
“差不多。”
洛琳看出贾西提斯并不想回答自己,也就没有再追问,任由贾西提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