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奶奶又一遍遍地检查着我的身体,生怕有哪里被遗漏。
待检查完毕,确认除了手臂上的伤口不致命却较为严重后,便再无其它,她终是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紧绷的心。
看到奶奶如此伤心,我心里更加内疚,甚至都有种想坦白一切的想法,但由于各种顾及,最终却只能继续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想让她担心。
我咬了咬呀,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微笑,以此来安抚奶奶:
“奶奶,真的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疼。”
奶奶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于是只得无奈地叹口气:“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奶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满怀愧疚地说道。
奶奶微笑着地抚摸我的头,柔声安慰道:
“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不过,以后可别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奶奶。”
我十分认真地给予保证。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有过问。
“对了,奶奶,您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略显疑惑地问道。
“唉,自从你出门以后,我心里就一直觉得不踏实。所以,就顺着你离开的方向找过来了。没想到,还真的让我发现了你这边出了意外。”
奶奶的语气中充满了后怕,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似乎生怕一松手,我就突然消失不见。
“幸好,幸好我及时赶到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自己紧张不已的心情。
这时候,不远处的村长也把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这边。
“咦?这不是刘姐与你家的芊芊丫头吗?你们这是……?”
村长的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我受伤的手臂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见状,我当即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叙述一遍。
简而言之,大概就是……
不久前,我被宋大嫂强行拉来医治家里的病牛,我没多大把握,但对方强行要我医治,于是,我左思右想,想了个非常合理的治疗方案给她,也的确是成功了。
几日后,她又找上了我,告诉我她家的牛又出事了,我欣然前往,又将之给治好了,顺便还无偿给了对方几瓶我拿重金买来的药物。
今日,我听周边的村妇谣传,宋大嫂家里又双叒叕出事了,这件事与我也有几分关系,所以我又来了。
经过我的诊断,她家里的牛是得了红眼病,就相当于无时无刻都能看到红色。
而牛,面对红色的反应,众所周知。
我本来想让她直接把牛宰杀了,可惜她不允许,无奈之下,我只能强行想出一个治疗方案,让她把牛放出来。
她自是应允,甚至为了生命安全,她还特意站在了我身后。
再然后,我把牛医治好了,但是这头牛的症状比我想象中还要更严重。
最后,牛发狂,无视我,踩死了宋大嫂,而我则是通过装死躲过一劫。
至于为什么它会先盯上躲在我身后的宋大嫂,应该是因为,宋大嫂体型比我大太多。
当然,按照此时的实际情况,我的言辞要更为委婉一些。
事实证明,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村长的确是个十分严谨的人,并未武断相信我的一家之言。
在我描述事情经过的时候,她还不忘观察周围的痕迹,想要以此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撒谎。
只能说,纵使我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但心智的成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就算再怎么相信这件事与我无关,也必须得慎之又慎。
“你给牛用的那种的药还有剩下吗?”村长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还有一些,但并不是很多。”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直接朝前递去。
村长接过瓷瓶,仔细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最后将瓶口倾斜,轻轻地倒了一些药汁在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了捻,接着又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
嗯,除了一丁点苦味外,便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更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这是什么药?”村长略显随意地问了句。
“这是一种治疗牛腹泻的药,小镇内马医师那儿就有卖。”
我也不隐瞒,如实回答道。
这一次,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毕竟,这瓶药的配料,我可都是根据马医师那里的药按照同等比例配置的。
哦,对了,村里人并不知道我会调配药剂这种事,所以……
村长舒展开眉头,露出一抹微笑,接着说道:
“那些药先放在我这里,我必须要拿去检验一下,若确定没有问题,我自会归还。当然,还请你尽管放心,我并非怀疑你,而是简单的例行检查。”
“嗯,那是自然,我完全能够理解您的做法,村长大人。”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此表示充分理解。
村长身为村子的领导者,凡事都务必做到仔细严谨,这也是对村子,对村民们负责。
面对如今这么严重的事态,她如此施为,实属情理之中。
“你这伤……唉,你如今遭逢此难,不知可要什么补偿?”
最后,村长的注意力终于来到了我手臂上的伤口上面,即使很不情愿说出这番话,但作为这个村的村长,她也必须得做出表率。
“这个的话…要不然就将罪魁祸首交予我处置,如何?”
我略加思索,方才将自己的目的道出。
“那好,这头发了疯的牛,就当做你受伤的补偿,如果不想多生事端,建议你尽快将它给宰了吃了。”
村长自是欣然应允,并嘱咐我尽快处理掉这头疯牛,以防后患。
反正东西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哪怕是一头牛,发疯后的价值也大打折扣。
所以,用它拿来作为补偿,她完全不心疼。
之后,解决了疯牛归属一事,我与村长又聊了些许其他琐事,然后就此告辞。
回到家中,与奶奶闲谈过后,我便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养伤”。
实则是在心中对近日以来,所有与自己相关之事做出总结。
只不过,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似乎、好像,并没有什么需要总结的?
罢了,还是随意总结一下吧。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我这次的计划虽然看似完美,但不足之处同样有很多。
就比如,早在作为熟人的李屠夫,见到我与宋大嫂待在一起时,我便应该将之引到某个地方直接铲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除掉一个小小的李屠夫,谋算这个,谋算那个。
所以,以后若是再遇上此类事情,还需继续完善。
事到如今,我的计划已经趋近于完美。
宋大嫂死了,李屠夫也离死不远,而她们家最宝贵的财产…牛,也成功落入我手。
这件看似无足轻重的小事,也终是告一段落。
……
几日后,村子里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以纪念被牛活生生踩死的宋大嫂以及郁郁而终的李屠夫。
唉,真是可悲可叹,自此以后,我们村将失去唯一一个屠夫,将不得不前往更远的地方购买肉食,生活也因此将会比以往过得艰难些许。
与此同时,在村长的安排下,村民们加强了对牲畜的管理,并在村子周围增设了巡逻队,以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