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倒了的猪哥含混不清地说着梦话,不知在说什么。
另一个声音暗搓搓地响起:我又不是把金片拿去当了换酒喝,我只是借来用一下,用完了再还给猪哥不就行了?
不行,不告而取是为偷!
我俯身在猪哥耳边悄声问道:“老衲借一样东西,可以吗?”
“唔嗯嗯……”猪哥呓语。
你嗯了,我就当你同意咯?
手腕一抖,那张金片便落进了我的手中。
拿着金片来到漩涡光纹的门口,我隐去身形往里一钻,刹那间一股旋风裹挟着黄沙扑向我的面前。
而面前的场景,竟也瞬间变成了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
我目瞪口呆,给我穿越到哪儿来了?
洪钟响彻寰宇,梵唱平静悠长,香烛青烟袅袅,满山光华灿烂。堂前悬的是锦绣经幡,地上铺的是丝织褥毯,案上摆的是仙茶仙果,口中诵的是佛号佛经。
到处是仙雾缭绕、祥云笼罩,披帛飘舞、光相照耀,周遭不知何时竟坐满了许多人,全都身披法衣,双手合十,盘坐在蒲团之上。
好一派神佛气度,多看一眼都要顿悟。
环顾四周之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来我也双手合十盘坐着呢。
最惹眼的是,我的脚竟是一双像猛禽的鸟爪,盘于蒲团之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灵吉这个形态,好奇地摸来摸去。
不知何时,诵经的声音停止了。
自高空传来一道恢宏的声音:“灵吉。”
我一惊,开小差被发现了!怎么办?
金蝉子开会时打瞌睡都被贬下凡,我在会议中玩起了脚脚该怎么算?佛祖不会发现我是变态吧?
我连忙起身,双手合十:“弟子在。”
那恢宏的声音继续说:“堂下灯火昏暗,是一只黄毛貂鼠偷吃灯油之故,他恐我见罪,往山下逃去了,我赐你两件法宝,你去将他拿来见我。”
“弟子谨遵法旨。”
黄毛貂鼠?是黄风吧。
看来我穿越到黄风刚偷吃灯油的时候了,虽然我没看出来灯火哪里昏暗,这些位大佬们脑后的大光相就已经把屋里照得亮堂堂了。
但是佛祖要我去抓,我哪敢不遵。
话毕,便有两道金光落在我的手里,金光褪去我便看清,一件是等身长的棍棒,上面以鎏装饰着被拈花手牢牢握住的一条金龙;另一件是颗在掌心滴溜溜旋转的宝珠。
“持此佛兵,降服黄毛貂鼠去吧。”
我躬身应是。
路过金身罗汉,我还奇怪——按理说这种小事,就算要追究也应该找罗汉去抓的,他们才是打手。
毕竟公司要抓小偷,不都是归安保科管的吗?哪有给文职员工一根胶棍,让人出面去抓的。
这佛祖,真奇怪。
场景迅速变换,刚才我还刚走出佛堂的大门,转眼间又回到了里头。
跟刚才没有差别,还是那样的青烟袅袅、佛光普照,要不是我手里多了些毛茸茸的异样触感,我都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嗯?毛茸茸?
这是黄风大圣?
这不只是一只可怜的吱基米吗?
我在堂下站定,放下小耗子:“弟子领受我佛法旨,已将黄毛貂鼠拿到。”
“善。”
宏伟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此鼠虽然犯下偷盗之罪,然不该死罪。他是我灵山生灵修炼而成,正该有人规训他的言行才是。灵吉菩萨,此鼠今后便由你在下界辖押,不得有误。”
得,抓捕改看管了,还得规训言行。
“弟子谨遵法旨。”
我提着耗子出了佛堂。
大概是知道他罪不至死,黄风已经睡过去了,也许是晕过去了,谁知道呢。
我正打算借这个机会观赏观赏风景,可一股强烈的存在感忽然出现在我背后,令我无法忽视。
一个类乎女声响起:“灵吉菩萨请留步。”
我转身望去,来的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观音菩萨,她的面容隐匿于仙雾中,只看得清手捧玉瓶里带着甘露的柳枝。
“观音大士。”我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观音诵了一声佛号:“灵吉菩萨久居小须弥山,贫僧却是百年不得见了。”
“却不知此番下界去,菩萨将如何处置这黄毛貂鼠?”观音一指我提溜着的耗子精。
“自然是遵佛命而行,辖押此怪。却不知大士何故有此一问?”
观音慢条斯理地道:“遵佛命那是自然,只是若要渡化此鼠,非得立一场大功绩,将功折罪不可。”
话中有骨,她想说明什么?
她已经看出来我想救黄风了?
“还请大士指教。”
观音颔首低眉:“西行的取经人劫难未满、因果未全,若是在途中为他添上一难,必是一场功绩,可抵偷油之罪。”
我的脑海里像滚雷一样炸开!
添一难?
添一难!
原来如此,黄风岭一难是被人编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