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该结束了。
莫名的，他拥有了这个想法。
这种情绪充盈脑海，甚至开始扩散至身边的环境，让那天体的光芒也为止黯淡。
其实也差不多了。
等死比死亡更痛苦残忍，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折磨，无论是别人对自己还是自己对其他生命。
一个人面对一切，他永远会选择这条路。
而非让更多人迎来绝望。
等待，到底是在等待什么，让所有人面对危险会得到什么？希望吗？
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用啊。
不如相信自己对莫德雷德的爱更为坚韧。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猎人躺在星空之中，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想象力依然不够狂野，以他的实力，能够做到更多更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哪怕在那些强者眼中也绝无可能的奇迹。
但他从未主动过，如此被动的接受一切，然后作出反应，或者沉默。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再也不喜欢了。
想想就可以明白，只有行动，才可能创造出更多的可能性。
大概搞清楚了，那所谓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可能性的一种，是无意识的入侵，也是某种完全自由的信息。
没有掌控一切，就会出现这种东西。
虽然就算有人掌控也会出现，但那时出现的就只是被允许出现的了。
重点错误了。
他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刻意回避的思维，将莫德雷德以外的东西牵扯进来并给予些许关注。
实际上那些东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去加害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是在恐惧吗？
猎人默默想着，感受着心中的空荡。
并非恐惧失去，而是恐惧被遗忘。
若是他未曾留下任何意识，那么抹除记忆再简单不过。
担心自己会输....
不，担心的其实是莫德雷德会遗忘自己。
自己会输只是一切的前提，而由此导致的一切后果都是自己不愿意承受的未来。
是否有未竟之事？
自然存在，无法被遗忘的不想追究的过去。
要动手吗？
当然。
这么想着，猎人的身形逐渐变淡，最终失去踪迹。
等价交换
这是基础规则之一，也是被大部分生命认可的规则。
猎人并不例外，他虽然可以违反这个规则，却也同样可以利用这个规则做到更多获得更多。
‘以三分之一力量永久性丧失’
此为代价，堪称无耻的空手套白狼。
无限就是无限，一半的无限也一样无所不能，一半的三分之二自然并无不同。
只是，这样一来，猎人在与另一半无限对抗的过程中必然会落败。
无所谓，反正本来也有这个预测，不如直接打破心中并不存在的希望吧。
而且他不想慢吞吞的等待结果了，他说错了，自己有的是时间，但莫德雷德同样如此。
她可是很聪明的，只不过暂时没有接触到这个层次而已。
只要接触到了，不出一天就可以想到他到底想做什么，毕竟现在依然稚嫩的她拥有与他类似的想法。
也最为了解他的极端和行动力。
或许本来还不肯定，但很久没看到他的话就自然会怀疑到这个份上。
他可不希望到时候还要花时间解释一大堆根本没必要的东西。
‘换取——逻辑性绝对合理’
虽然也可以蔑视规则，甚至让自己成为规则，但太慢了。
而且他不想再次妥协。
没什么特殊的缘由，不想而已。
逻辑的正确，已经足够成为他胜利的必要条件。
所以说，这所谓的等价交换其实也是个幌子是吧。
猎人捂住心口，已经查明了自己失去的力量去到了何处。
回到了那一半的无限之中啊。
有点搞不明白，但无所谓了，类似的理由一瞬间就能想出来一大堆。
要不是还需要剩下的力量完成一些纯粹的大力出奇迹，他都想把全部的力量给出去试试能换来什么。
或许会有惊喜吧，虽说惊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被察觉到了。
猎人看到莫德雷德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直觉或者类似的东西，这世上也只有她能够感受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
无限没有边界，所以即便是三分之一，也没有任何以下的存在可以有所感应。
真开心啊。
本以为孤身一人，却依然有能够与自己建立联系的人。
改变过去？
并非如此。
猎人只是要带去无限的可能性，让这个过去在未来可能能被弥补。
‘战争，到底有什么好的。’
微不可察的信息一闪而过，贯穿了世界，于时空中游离。
阵阵低语在耳边呢喃，侧耳倾听，却又如同无形臆想。
由此，白龙闭上了眼睛，如同诅咒般沸腾的血液竟缓慢平息。
宛若鲜血般鲜红的双眼出现些许困惑，随后再次闭上双眼，身体莫名有些疲惫。
‘咔嚓’
被固定的一切，遭遇了奇迹般的失误，失去了可预见的波动。
这是猎人的计算失误，也是他放弃后的可能性扩散。
当力量的均衡被打破，当他不再执着于掌控一切，那个未来就已经来到。
力量不以人的意志转移，只是存在就会造成影响。
他同样意识到这个事实，那令人窒息的阴影瞬间笼罩而来，几乎夺去了他的意识。
但却也仅仅如此，本为一体，不会对任何一方存在不正常的看法。
仅剩的力量如同时间一般，正逐渐被吞噬消失无踪。
哪怕并非自愿送出，在当下也并无太多差别。
也就够他交代个遗言吧。
说笑的。
他不会死，无限的未来只有存在一种生存方式。
只是会暂时陷入静默，无法对外界的任何刺激产生反应而已，维持着最基本的思维碎片。
等待着，等待那无限之下的可能性。
然后，逆转一切。
他对此拥有近乎无限的信心。
不过，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也无法保证了，毕竟现在的他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若非那似是而非的力量，甚至都要打不过莫德雷德了。
尽管没有什么歧视心理，但果然还是更希望自己比她强一些吧。
这种虚弱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对身体的绝对控制也要剥夺？
行吧，如果说是力量的衍生，那么拿走也可以。
又来了。
猎人躺在一颗陨石之上，看着再也无法看到尽头的星空。
好奇怪，应该快要窒息才对，但却没有这样。
倒不如说，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温厚暖流在身体中回荡，维持着如若风中残烛的生命。
盖亚。
这也算是大地的范围吗？
麻烦你了，送我回去吧。
又想要逃避了。
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被帮助的难言。
胡思乱想着，想要分散注意力，去忽略即将到来的那个既定未来。
哈，原来如此。
他也只是个突然拥有了不属于自己力量的凡人而已，因此而生的幻想不会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幻想着可以逃走这一切，即便内心知晓并不可能。
‘砰！’
有些温暖，甚至有些烫了。
原来莫德雷德的身体对普通人而言就是这种情况吗？
那还真是危险，不过冬天的话会很舒服吧，或者宇宙之中。
感官退化了。
猎人看着眼中那模糊的身影，倒不如说是一个人形的....爱心？
还真是不留情面，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也被视作衍生而夺走了吗。
也是，自己的诞生和那种能量的逝去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吧。
“莫德雷德....”
好脆弱，好温柔。
并不虚弱，反而再正常不过，却就是猎人最大的异常。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个正常人。
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不该用力。
“你是怎么发现的？”
连这种事情都需要问她了吗。
莫德雷德看向双眼紧闭的猎人欲言又止，明明是他自己引起的吧。
失明？还是什么？
那几乎淹没了宇宙的庞大阴影，唯独掠过她时无比温柔，甚至给予了些许馈赠。
当那阴影走出宇宙，莫德雷德就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
能够发挥的力量更多了，能够感受到的世界更为清晰。
甚至，感觉现在就可以踏入某个不知名的世界，去探索近乎无限的未来。
“你的力量走出了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人大概都知道了吧。
难道，你感受不到一种不被约束的自由吗？”
只要是他，就算力量消失了也可以重回巅峰。
莫德雷德是这么坚信的。
哪怕猎人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她也不会认为自己能赢，就算只是切磋都没办法赢。
是这样吗。
猎人大概明白了。
已经获取了力量的无限单纯针对他而来，所以其他人甚至感受不到那种沉重的风暴。
看起来还是考虑了他的感受。
临终关怀？
好吧，他很满意。
至于自由...盖亚能把力量送到这里来，大概也是自由的一种表现吧。
那么其他人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乌托邦’
在心中默念，那道门扉缓缓于幻想中浮现，那庞大的核心送来了一道讯息。
已经走了吗，只留下了自然筛选机制，还给予了他一定的控制权。
是确信他不会走，还是大概猜测到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力量。
用不上啊。
随手将这控制权送给了莫德雷德，猎人看向星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迷茫。
不知道该做什么，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回。
“我一直相信着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回来的。”
就在此时，莫德雷德突然开口。
她不知道猎人在担心什么，但知道他一定需要支持，不管他认为自己需不需要。
猎人没有回话，也没有必要。
他一直都对莫德雷德拥有近乎无限的宽容，那么，无论是她的什么想法，他都会认真考虑。
就当是为了她也好，他一定会回来的。
不一定能赢，但一定能保全自身。
这是最大的傲慢，也是他唯一能做出的保证。
“如果我太长时间没有醒来，那么就睡去吧。
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猎人转过身露出笑容，双手缓缓捧起莫德雷德的脸庞。
他不会死，他要活着。
这样的想法，占据了他绝对的欲望。
“你没办法读我的心了吧。”
莫德雷德没有退让，也没有害羞。
而是反过来掐住了猎人的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是啊，现在的关系，是绝对的力量平等。
只要有一方可以读心的话，就一定有一方是被照顾的。
而莫德雷德，不想要这样的关系。
现在，那理想中相互依赖的未来终于有了可实现的可能性。
此外，她当然也不会听话的睡去。
毕竟，若是连她都陷入沉睡了，那么猎人未来某一天归来之时，又有谁去欢迎呢？
“还真是没办法啊，看来我只能快些回来了。”
“当然了，我可是会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