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黑道是什么。
其实在少女的心目中,就是仁义,侠义,忠肝义胆,替天行道。
义字当头,拜过关公的南条浑身上下,都是正气!
但是米浴……对,自己这个新收的小弟,作为自己的头号小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靠山,腰板直了,走路带风了,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一身不合身的特攻服之后,背上写着忠肝义胆四个大字之后,连说话的中气都足了,该说是改头换面好呢,还是有点学坏了呢。
南条凛风叼着一根棒棒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按理说,自己教她的只是让她要保证自己的气势,和别人交流的时候要直视对方的眼睛,说话不能畏畏缩缩的,要开门见山,有话直说说到做到。
这些教导在他看来都是合理的,而且自己的小弟也不能让被人欺负了不是,但是米浴的发展方向似乎有了一定的歪斜……
“大姐头!我给你买红豆汤来了!”清晨,南条凛风刚刚起床晨练打拳,每天早上打八极拳和咏春是她一贯保持的习惯,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身手,不至于因为在学校不干架就让那个自己因此而生疏了,一方面也是为了陶冶情操,只不过她还没打完一套呢,就听到了自己小弟米浴从远到近的声音。
“这是大姐头的早餐,还有红豆汤,还是热乎乎的。”米浴笑眯眯地把自己买来的早餐递给南条,明明是当了自己的小弟,但是在米浴身上,除了已经被责令更换的特攻服之外,似乎看不出一点极道该有的气势。
倒像是一个跑腿小弟了……
“多少钱?”南条自然不可能让米浴自己掏钱买东西,开玩笑,自己又不是那种低端的小流氓,不会干这种要求对方跑团还不给钱的事情,不对——自己也没要求,米浴是自己主动买早饭给自己的。
“没……我只是想要感谢大姐头才……”米浴羞涩地笑了,“而且,大姐头不是还教了我很多东西嘛,我也没有什么钱,只能用这种方式回报你了。”
“这样啊……”南条叹了口气,她很想说自己的银行账户虽然自己从没看过,但是也从没空过,作为北岛组大佬的养女,自己的零花钱就已经相当可观了。“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诺,拿好,如果你认我是大姐头,就别说废话。”
随便从钱包里抽了几张也不知道面额多少的钞票,塞在米浴手里之后,南条就拿起了米浴提供的早饭,这也是小弟的一份心意,她当然不会拒绝。
“米浴,你是我的第一个小弟,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罩你的。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和我说,不需要顾及什么。”对小弟,南条是仁至义尽的,“你叫我大姐头,我就要帮你平事儿,这叫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好深奥啊——大姐头。”米浴显然还不太习惯南条极道风格十足的思维方式,她只觉得在南条身边确实很有安全感,她感觉自从认了南条当大姐头之后,就像是有了底气,有了可以依靠的人,虽然不能说训练员不值得依靠啦,但是比起训练员,南条大姐头和自己的年龄相仿,也是马娘,似乎能更容易亲近一些。
米浴从小就明白,自己不是那种会被注意的人。她个子矮,性格怯懦,虽然没人欺负她,但也几乎没有人主动和她说话。站在训练场的角落里,米浴时常感到自己像空气一样,甚至有时候连空气都不如——空气至少还会被人呼吸到,而她,连个存在感都没有。
别人总是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聊着天,而她只能默默地一个人整理装备。不是她不想加入,只是每次鼓起勇气想要迈出第一步时,嗓子总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她试过几次想要插入话题,可结果往往是别人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继续聊得开心。而她,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默默退回自己的孤独角落。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她有时候会这么想,眼睛偷偷瞄着那些高大、开朗的马娘们。她们总是能引人注意,总是那么自信,而自己呢?只会低头走路,连和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米浴的训练员也是个弱气的人,每次训练完了,只是简单地鼓励几句,就好像一切都是应付差事。米浴心里知道,自己训练员也不太擅长和人交流,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两只缩头乌龟,谁也不敢主动靠近外面的世界。她有时候真想大喊一声:“我也想要改变啊!”
但,她能怎么改变呢?米浴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南条凛风出现的那一天,米浴的世界突然不一样了。那个又冷又酷的少女,气场强到让人忍不住想退后几步。她第一次见到南条,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那种不管面对谁都敢直视的眼神,那种说话毫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去的态度,简直就是她梦想中想要成为的样子。
——如果我也能像她那样,就不会再这么孤独了吧?
事情发生得比她想象中快。南条的威胁虽然吓得她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可是等心跳慢慢平静下来后,米浴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讨厌这种感觉。反而……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想成为南条那样的人,想学会那股让人不敢小瞧她的气势。
所以,当她换上特攻服的时候,虽然衣服有点不合身,但米浴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她挺直了腰板,连走路的步伐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感觉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的胆小鬼了。她终于觉得自己可以迈出第一步了,哪怕方向有点歪。
“今天,我就要像大姐头那样!”她暗自下定决心。
可惜,尽管她觉得自己已经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但似乎哪里出了点问题。南条教她要“挺直腰板,直视对方的眼睛,开门见山,有话直说”,可米浴觉得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反倒有点过头。她试图模仿南条的气场,努力不让自己退缩,却发现身边的人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自己变得太过强硬了?
——不,不可能是我的问题,一定是我还没完全掌握大姐头的精髓。
米浴暗暗握紧拳头,虽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变强,但她心里有了目标。她想变得更有气势,更自信,就像南条一样,不再被忽视,不再害怕与人交流。虽然偶尔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歪路上越走越远,但她已经决定了。
——就算走错了,她也不会再回到那个怯懦、被人遗忘的自己。
米浴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她看着南条凛风,觉得对方仿佛天生就自带那种震慑一切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感到敬畏。而自己……无论怎么学,无论怎么模仿,总觉得差那么一点火候。米浴心里忍不住叹气。
在清晨的训练场上,米浴站在一旁,看着南条挥动拳头,一招一式打得干净利落。南条打完一套拳,随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看到米浴站在那里,观察了许久才开口:“你看起来有心事。”
“……没,没有。”米浴赶紧摇了摇头,不敢让南条看出自己的犹豫和困惑。
“你确定?”南条挑了挑眉,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她的回答。
“我……我差不多该去训练了。”米浴有些心虚地说道,然后匆匆离开了训练场。
但其实她根本没有训练的打算,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南条的提问。南条总是那么自信,米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软弱。她低着头,走到校园的另一边,心里不断想着: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当她的小弟?
与此同时,远在训练员宿舍的另一边,米浴的训练员也在为米浴的变化而苦恼。她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宿舍的窗前,眉头紧锁。
“我家米浴……是不是学坏了啊?”她有些无奈地对宿舍里的学姐说道。
“此话怎讲?”学姐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随意地问道。
“她最近总是穿着特攻服,早晨的时候还喊‘夜露死苦’……你说,她是不是被什么不良马娘带坏了?”米浴的训练员小声嘟囔着,“我撞见过一次,真的被吓了一跳。”
学姐合上书,忍不住笑了笑:“特攻服?还喊这种口号?倒是挺有意思的。”她看了看自己的小学妹,露出揶揄的表情,“你应该和米浴的朋友们打听一下,看看她最近到底怎么了。毕竟,你们训练员和马娘的社交圈子有点距离,不容易接触到这些事情。”
“我也想问啊,可是你知道的,我社恐……”米浴的训练员苦恼地捂住了脸,声音里满是无奈。
社恐,这可是她从小到大的毛病。尽管已经二十六岁了,她依旧没办法很自然地和别人交流,特别是主动去打听这种涉及到人际关系的问题,让她有种面对一场战斗的感觉。
学姐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真是没救了,不过,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弃调查吗?如果米浴真的被欺负了呢?”
“我……我不知道。”米浴的训练员咬了咬嘴唇,内心的矛盾让她感到有些茫然。作为米浴的训练员,她应该保护米浴,可是她害怕面对那些看起来比自己更强势的马娘。光是想象一下可能需要面对的场景,她的心跳就开始加快。
“你要是不去问,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学姐语重心长地说道,“训练员可不是只负责训练马娘的身体,马娘的心理状态同样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米浴的训练员低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挣扎。
学姐看着眼前这位显得无比软弱的训练员,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怜悯。她本来还想继续调侃几句,但看到对方满脸的纠结和无措,学姐心里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出手帮忙。
“好吧,看你这样子……我倒是可以帮你个忙。”学姐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不少。
“帮我?”米浴的训练员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惊讶。
学姐点了点头,轻松地说道:“是啊,你的社恐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你自己不敢问马娘们,那就交给我吧。我可以让我的担当帮忙调查一下,这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真的吗?前辈,太感谢了!”米浴的训练员眼睛一亮,连忙道谢,仿佛一下子松了口气。
学姐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担当赛马娘成田白仁现在可是学生会的成员,管着学生会的账目,顺便也会留意到各种风吹草动。你放心,这事很快就能搞清楚。”
听到学姐提起成田白仁,米浴的训练员感到一阵安心。成田白仁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能力出众,在校园里名声很高。她虽然低调,但工作一丝不苟,很少有事情能逃过她的眼睛。要是她出手帮忙,事情一定会很快水落石出。
“真是太感谢了,前辈!我……”米浴的训练员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满脸感激,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学姐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提个建议。等我回头和白仁说一下,你就等着消息吧。”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万一米浴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也得尽快解决,不能耽搁。”
米浴的训练员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了几分:“我明白的!”
两人对话后不久,学姐便找到了成田白仁,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成田白仁听完后,略微思索了一下,神色如常地答应道:“好,我会留意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就拜托你了,白仁。”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