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留有余地的一句话后。
北原秀次转身就走。
不过,
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志方议员可能会受制于妻子,不敢上门拜访。
所以他走到中途,又在路边停顿了一下。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北原秀次沉吟着念完半首诗,才带着花垣太郎走出这片美轮美奂的花海。
凉亭里,志方议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满眼都是落寞。
雪母看着消沉与怀念并存的志方议员,她沉默许久。
躲在树后的雪之下雪乃满头雾水。
中途偷听,又不清楚亲爹往事的她压根一句话都没听懂。
说是有交情的客户吧,雪母的话语过于咄咄逼人。
说是以前的好朋友吧,志方议员看起来又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尤其是刚刚偷看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亲爹那畏首畏尾的样子,差点让雪乃以为和蔼的老父亲犯了原则性错误。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好人。”
“难道是爷爷那一代的交情,是我们家的黑手套?”
雪之下雪乃猜测着。
只感觉刚才的事情好生神秘。就跟电影里的剧情似得,波谲云诡,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完全就是两眼一模黑。
“算了。”
雪之下雪乃抿嘴,这种家族的事情还轮不到她这个小小的高中生插手。
她踮起脚,就要悄悄离开。
刚有个动作,凉亭里却又传来声音。
“这北原新一代的会长,还真是有他爷爷的几分风采。”雪母面色沉重的说道,“以花垣太郎他们的凶性,要是真打起来,断然不会轻易收场。”
志方议员点头:“我知道。”
雪之下雪乃离去的身影又折返回来。
她继续趴在树边,偷听着父母的对话。
“北原家欠的钱太多,能填饱银行的肚子,就要赖掉黑帮的高利贷。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算我们斡旋,成功延缓到银行的收款期限……黑帮只要拿出借据强行收债,银行肯定也会收回期限。”
志方议员深深吸了口气。
正是因为左右都是绝境,所以在他看来。
北原秀次此次拜访,根本就不是为了给老伙计们寻求最后的快乐时光……而是在托孤。
双叶会叱咤千叶县十几年,就算在21世纪后选择洗白,但在警方那里依然留有档案。
对警察来说,极道之间的火并只要没闹出太大的新闻,哪怕打得再凶也是不会管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投降认输。”
“跟会长一样心系部下,明知道自己打不赢,却还是想给老部下们找条退路。”
志方议员心中复杂,一时都忘记去附和妻子的话语了。
“……”
花垣太郎几个人凑在一起,掏空了口袋之后,才把八个人的车票买足。
北原秀次抱着猫,坐在公交车后面的座椅上。
是的,猫没卖……没找到猫主人。
北原秀次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回到家中。
一走进门,他便直奔卧室。
在一面全身镜前,北原秀次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的那个词条。
“果然复制过来了啊。”
他伸出手,在脑袋上面摸了一下。
不出所料的摸了个空。
这文字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
而且,他只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上的词条。
用手机摄像头就看不见。
端是诡异,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北原秀次握了握拳头,又急匆匆的跑去自家道场。
他爷爷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拿大半辈子的积蓄购买了这栋古宅,家里面到处都挂着各种汉字的书帖——曾经有不少是真迹,但被坑儿子的败家老爹卖钱填补空缺了。
宅子里中间那栋占地面积最大的房屋,就是他们双叶会的道场。
以前鼎盛的时候,不少人都在这里练武,较量身手。
现在人去楼空,只有花垣太郎他们有事没事会来这里坐坐,缅怀年轻时的光辉岁月。
这里被他们打扫的很干净。
两边的墙壁分别挂着“自强不息”与“风林火山”两张字帖。
地板光滑如镜,没有一点灰尘。
架子上的竹剑却只剩下几把。
真刀也被败家老爹收了起来,不知道放在哪里。
大部分的刀剑架上空空如也,那些不值钱的,锻炼用的沙包和器具倒是挺完全。
北原秀次本想把花垣太郎叫过来,跟他这个富里黑虎切磋一下,但想到对方的年龄……
那老胳膊老腿的要是被他打伤,他可拿钱去治。
遂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到道场。
关上门窗,走到挂在墙边的沙袋上。
他静静看着。
推了一把眼前的沙袋。
黄色的沙袋左右摇晃,北原秀次的脑子里也突然出现了某些不属于他,却又能够熟练掌握的技艺。
北原秀次摆出架势。
这是自然而然的,像是做过无数遍。
身体肌肉在这一刻绷紧,腿部和腰部协调一致的动了起来。
他猛地一记重拳。
气势强大如山海,一拳便把厚重的沙袋打得剧烈摇晃。
接着北原秀次俯身一脚踢出,上踢脚高高扬起,狠狠撞在沙袋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沙袋被打得摇摇欲坠,北原秀次丝毫不见疲态,一拳一脚地连续轰击。
“身体的协调感和力量很强,这要是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脑袋上,起码得是个脑震荡。”
摸索出身体的极限力量之后,北原秀次扭头又看向刀架上的竹剑。
当年他爷爷掌权的时候,整个双叶会的小弟都要学习剑道。
志方议员自然也不例外。
北原秀次拿起竹剑,在原地回忆了一下。
感觉回想起了一些招式。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紧握竹剑,剑尖轻轻触地,身体重心下沉。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喧嚣与杂念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剑与心的对话。
唰!
一记破空斩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轨迹,其势迅猛如电。
北原秀次剑招不停,他脚步挪动,几个连击刚猛有劲,竹剑虎虎生风……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襟。
北原秀次仍是兴奋不已,压根停不下来。
他放下竹剑,又准备去拿角落的棒球棒、双节棍。
就像是找到新奇玩具的孩童,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可刚刚走过去,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却是末田亮带着一个身穿哥特萝莉装,有着一头黑长秀发、头上还带着一对可爱猫耳,肌肤雪白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北原秀次歪头看去,他诧异喊出了少女的名字:“五更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