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被一大堆各种暖色调的几何体围绕起来的能代手足无措，这些原地上“duang”来“duang”去的玩意仿佛对能代非常好奇，绕着她打量个不停。
“我就知道...”张怀远无奈扶着膝盖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见能代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镇长先生！”能代如同发现了主心骨一般朝他扑来，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堆堆“duangduang”朝她蹦来的东西，不知所措道：“这些，都是什么？！”
“啊，这些就是我们要接待的游客。”张怀远心怀大慰，在眼前的这堆圆柱体、长方体、五角星的助攻下，能代的好感度因为他的及时出现上涨了足足5点，现在到达「30」了！
“...游客？”能代心里只有无以复加的震撼。
“对啊，长得很别出心裁吧？”张怀远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善意时也差不多的反应，一堆莫名其妙的几何体从渡船上“duangduang”地蹦跶下来，各色暖色调搭配着傻乎乎的身影，边角处都是柔软的圆弧，有的质感像果冻、有的毛茸茸、有的散发着暖和轻柔的光、还有的像无形的风——主打一个匪夷所思的奇妙感。
“它们就是善意，是世间生灵对生命自身的反馈，是希望、梦想、幸福的具象化...”张怀远一边说着一边捞起一个像棉花团一样的粉色正方体，撕下一块扔嘴里嚼了起来，又撕下一块递给能代：“我猜是草莓味的，尝尝？”
能代大脑仿佛宕机了：“您把游客...吃了？”
张怀远很淡定：“没事，你看它又长回来了。”
粉色正方体被丢到地上后慢慢补齐了撕下来的空缺，不过它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把自己鼓成一个圆球，“duangduang”地砸向张怀远，眼看没有任何伤害，粉球身上飘出三个气泡依次排列，最上方气泡里赫然是个“(〃＞目＜)”的表情符号。
“这就是和它们的沟通方式。”
“？”能代瞪大眼睛。
粉球生气了一小会儿，仿佛快要气炸毛了...不对，它就是气炸毛了！
能代只见着粉球越来越大，，很快有了两人高，然后“boom”一声——
它确实是草莓味的...
“这就是惹它们生气的后果，一般来讲只是服务不好不会做这种过激行为的，只要彻底把它们惹毛了才会这样。”
一团粉色雾气里，能代眼里的张怀远表情平和，挤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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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本质上讲，善意是脱离了自主意识的无意识体？”
港区研究院里，契卡洛夫吹开杯里咖啡的热气，看着直播里大受震撼的能代，微微一笑。
“指挥官一开始不是传送过来一只吗？”莱昂纳多·达·芬奇从桌上跳下来，吐槽道：“没有神经传输、没有躯体反应、没有意识行为，这种简直就是幻想生物嘛！”
“它们是生灵的善意集合体，理应如此。”英格拉罕推了推眼睛，语气平静道：“每个生物的每个善意剥离下来汇集在一起，在意识位面里凝聚实体进入指挥官的小岛，买买东西、享受生活，最后留下自己的一部分变成壮大小岛的一部分，多么浪漫啊！”
“这听起来和土匪似的，”过来送餐的华甲嘀咕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要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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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半天劲才解释明白的张怀远此刻总算松了口气。
从打算建造这个小岛起，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而努力——如何收集善意呢？它们既无意识只有本能，又无从掠夺无从下手，那么——
只要满足它们就好了。
善意，它们是从普罗大众身上剥离下来，对世间美好的祝愿和留念，它们天生向往美好，那么我就打造美好。
张怀远从想明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他的目标是收集善意，无论为了和港区的大家汇合还是复活，他都只需要做一件事——
虚无之中，亲手打造一个“家”。
既是善意们的避风港，也是他梦想的未来。
张怀远不由一笑，笑出了祥和的滋味。
“所以，镇长先生，”能代及时打断了他的思考，平静下来的小姑娘语气波澜不惊，仿佛不久前那个惊慌失措的身影不是她一般：“我们就是给这些...游客卖东西吗？”
“对啊。”
“它们甚至没有手。”
“它们能把东西塞自己身体里。”
“我分不清它们的正反面。”
“它们自己都分不清。”
“我不明白它们怎么支付。”
“扫码枪扫一下就可以了吧？不过它们可能会缩水、颜色变浅、改变物理形状啥的...”
能代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脑袋蹲下来，自暴自弃道：“我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梦境？！我为什么会给一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卖东西？！”
张怀远没想到这一切会给能代带来这么大冲击，苦笑一下，俯身道：“相信我好吗？”
能代抬起头，眼前的张怀远眉眼里都是真诚，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平静下来，她红着脸压下帽檐，嘀咕一声：“好。”
“啊？声音有点小，我没听清...”
“让你走啦！”能代突然抬起头，把张怀远推到店外，鼓着小脸道：“您这是不信任我，我明明不需要您的帮助，您回来干什么！”
“嗯？不是，刚刚你明明...好吧我闭嘴了。”张怀远这时再木头都懂能代一瞥过来拿隐含着威胁意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请——您——去——做——自——己——的——事！”能代一字一顿。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当我没说。”张怀远在能代眼膘下实在说不出其他话来，悻悻离开。
“嘻...”能代看张怀远一脸无可奈何了离开的样子，哑然失笑。
旋即转身，鼓足干劲，向着“duangduang”地蹦来蹦去选购着工艺品的善意们报以一个和善的微笑：“各位游客，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