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心中还有放不下的偶像,终有一天,它将化为修行路上无解的业障。
黄眉猜测的没错,猪八戒确实没跑远,灵明石猴甚至还在现场,这番话自然也就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不过猪八戒听了之后,只是嗤嗤一声,脚底抹油,跑的更快了。
这老贼,还是那么爱说歪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天命人!梦该醒了!谁许你的天命,孙悟空?”
“烦恼深无底,生死海无边,舍四重恩长三途苦,除了业障,与我同登无上觉!”
见无人应答,黄眉也不羞恼,继续自顾自地继续述说道:“这里人都称我为师傅,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雷音道场,救苦慈尊,拜我门下,大彻大悟。”
说完,黄眉与亢金星君化作漫天的霜雪,消散不见。
暗处,灵明石猴眸光闪了闪,也缓缓地显露出本象,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诶哈哈,贤侄,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方才我见你使了师兄的法术,就猜到你没走远。”
去而复返的猪八戒在风雪中凝聚出身形,显露在灵明石猴的面前。
见石猴面色不宁,猪八戒稍加思索后,沉声说道:“方才那老贼的话你全部听到了?你是在想心中的偶像?”
嗯?好敏锐的洞察力。
灵明石猴停下脚步,眸光好奇地再次打量了猪八戒一眼,他的外在与内在,似乎是截然不同的表现。
“哈哈,没什么,老猪我经历的事情多了,你这样的,也见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贤侄你在纠结犹豫什么。”
“他把话说得你心慌了,犹豫了,他就能趁虚而入,一点一点地掌控你的思想。”
“就像那东天的小官一样,怕是听信了老贼的谗言妄语,连老猪我都不认了。哼,亏他当初在西行路上的时候,还助大师兄脱困,现在反而倒是认贼作父。”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对着石猴一路念念叨叨,看见不远处出现的寺庙后,方才停下说话的心思。
安身寺?
猪八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寺庙门口的牌匾,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了寺内传来的撞击声。
这声音并非那种撞钟或者敲击木鱼的声响,反而像是兵器交接的金属声。
谁在里面打架?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抬腿起步朝安身寺方向走去。
在佛门清修之地有人打架本就是稀罕事,何况是在崇尚放情纵欲极乐的黄眉执掌的小西天,那更是要去瞧上一眼了。
如此情况,要么是有人不满小西天,要么是黄眉招来了个以战为乐的主,于情于理,都要去看上一眼。
不过二人也不急于过去,灵明石猴是吃了一次上岸被蹲守收入金铙的亏,猪八戒则是西游路上就看透了那老贼,知道黄眉阴险的很。
“你说,六根回归,真的能复活大圣吗?”
听着远处传来的金戈声,灵明石猴将心中的疑惑问出,这个问题埋藏在他心里很久了,本来从黄风岭回来,他就想要问问老猴子,结果老猴子恰好出门找猪八戒去了。
唯一的知情人不在,灵明石猴心里的疑惑无人解答,恰好此时二师兄来了,他应该知情吧?
必须能啊!
“想当年,他被天庭的人捉拿,押上了斩妖台,任凭刀砍斧剁、枪刺剑刳、雷打火烧,都伤不了他分毫。”
“就连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以文武火煅烧,亦不能竞其功。”
“我实在是想不出谁能杀得了他。”
“之后我想去找四大天王,嘿,那几个老小子也不见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当时我就感觉里面大有问题,想着是不是猴哥和他们一起藏起来了。”
“最后呢,那老猴子就上门找我了,说大圣根器之一在黄眉那儿,那老贼又一次偷了他师傅弥勒的法宝下界作威作福,让我来帮你搜集大圣的根器。”
满天的神佛都找不到他们?
灵明石猴心里暗暗记下这份消息,他和猪八戒一样,察觉到事有蹊跷,但不管怎么说,大圣之死已成定局,现在确实只能寄希望于他那不死不灭的大神通了。
“那法宝人种袋,可有什么弱点?”
灵明石猴想了想,又抛出个疑问,大圣根器在黄眉手上,人种袋是绕不过去的坎,总不能每次都用定身法加化身跑路吧?
次数多了,总有失手的时候。
到时候,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人种袋...
说到这个,猪八戒的面色也有几分难看,这玩意儿,他也没办法啊。
要是他撞上了,连跑路都是问题。
不过本着集思广益的想法,猪八戒还是将那人种袋的功能和来历解释了一遍,道:“那宝贝是未来佛弥勒后天炼制的,它复刻了一种名为生命根源性的力量,通俗点来说,只要是生灵,都要受制于它。”
“目前能应对它的法门,一种是被这个袋子覆盖前就逃出去,另一种,就是寻找到弥勒佛都未曾见过的生命起源。”
“毕竟这玩意儿再怎么牛逼,也是后天人为炼制的,总会有遗漏疏忽的地方。”
“但这个法子理论上可行,实际上嘛,贤侄你就当听个乐子吧,那弥勒佛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要想找个连他都没见过的生命起源,嘿嘿,还不如去想想怎么在黄眉用人种袋之前,就把他打死。”
猪八戒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乐得嘿嘿直笑。
对啊,俺老猪怎么没想到呢。
对付不了法宝,我还对付不了用法宝的人吗?
那老贼又不是弥勒佛祖,老猪只要咔咔几耙子,保管拿回师兄的根器。
这么一想,念头通达,神清气爽!
一时间,猪八戒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朝着不远处的安身寺气昂昂地走去。
生命的起源吗?
见猪八戒快要走到了安身寺门外,灵明石猴也暂时地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琢磨这个,确实还不如琢磨先人一步解决用法宝的黄眉靠谱。
叮当!叮当!
安身寺内,背生黑翼的赤尻马猴正提着他那黑色的长刀对着一火圈左劈右砍。
满天的霜刀雪刃如同暴雨般落下,然而,不论赤尻马猴使用何种神通与刀法,都动摇不了这圈子分毫,只能朝着里面的人龇牙咧嘴,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