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
【这份牺牲,是不是可以少一点呢?】
【教授……如果是她的话,即使需要实验体,也不需要像这些庸人一样几乎是“浪费”吧?】
【你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才能的平庸,将自己的理想、信仰、坚持托付给其他人去做,这是令你不齿的行为,你知道你在这么想之后就再无颜面面对梅比乌斯教授……】
【你还没崩溃吗?你已经崩溃了,你每天都能梦到那些全心信赖你的孩子被带走前充满希冀的回眸,你不能原谅自己的罪孽,你不能放弃自己的坚持,你不能……你不能连最后的温暖都不给他们。】
【当他们在操作台上被注入崩坏能而痛苦地哀嚎时,他们会想起你的眉眼、会想起你的鼓励、会想起你的怀抱吗?】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深夜的单人宿舍里,披头散发的安雅狠狠地用自己的头撞击着墙面,近乎自残地折磨着自己,她想要扫落宿舍里的一切眼见之物,可她做不到,她就是做不到!
她永远做不到!
在深夜的呜咽里,安雅确实是在折磨自己,她不能容许自己像其他研究员一样对生命的逝去感到麻木,她绝不容许自己向这一切妥协。
在安雅颤颤巍巍地打碎了镜子,手心攥着碎片,发抖似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宿舍的电子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梅比乌斯深深地皱起眉头,她经过一整个白天的巴比伦实验室大冒险之后,已经基本搞明白自己的“设定”了,小花栗鼠是她带进这个一群庸人的实验室、来追随她父亲的理想的。
她真是得了失心疯才会把这个花栗鼠带进来!
看看!看看!她根本就不适合这种地方!天使和恶魔是不应该进入彼此的领域的!
现实里她绝对、绝对不会让小花栗鼠靠近基金会的任何一个阴影下的项目!
“梅比乌斯……”
当她无意识地呢喃出这句话时,梅比乌斯陡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教授,我们在做的事情真的有意义吗?”安雅用力地攥紧了玻璃碎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悬崖边随时准备松开吊绳。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强硬地闯进了安雅的宿舍,然后关上了门。
她熟门熟路地从安雅习惯的地方找出来个人医疗箱,然后从里面翻出来缝合包、镊子、生理盐水、络合碘药水和绷带。
月光下,梅比乌斯的睫线在安雅面前扑闪,教授的缝合既小心翼翼又闲庭信步,温热的呼吸在此刻交叉在一起,仿佛现实都远离了她们。
“教授,我们在做的事情真的有意义吗?”
安雅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梅比乌斯看着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或者说,你真的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是的。”
“我的答案不会是你期望的答案。”
“……是的。”
安雅的脸似乎是在哭,又似乎是在笑:“原来您是这么看待我的?一个宠物?”
“一般人连当我的小白鼠的机会都不会有。”梅比乌斯刻意让自己保持着冷淡的声线:“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小花栗。”
安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完全不打算在这个方面和梅比乌斯进行争论。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梅比乌斯:“应该……不会吧?”
“有额度,为什么不用?”梅比乌斯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就像少女时代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这……这不对吧……”她的声音干涩:“您想要做到实验目标,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孩……实验体吧?”
“谁说要止步于那个目标了?”
她在这里的记忆力强的离谱。
这种优异的条件,她已经顾不上照顾小花栗鼠的心情了。
梅比乌斯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