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一人,失落地坐在湖边。残阳落下,整片湖,显得是那样寂静,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唯一显得突兀的,就是那双牡丹鞋。是我送给她,为她亲手穿上的礼物,可她再也没机会穿上了。
“小崽子,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我讪讪地自言自语道。
“我是你的杀父仇人,可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我颤抖地蹲下,静静地看着那双鞋。沉吟许久,我明白了,这是我的报应。我杀了那么多人,还杀了她的爹爹,我本就罪大恶极,就算满穗改变了我,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
“小崽子,既然你不愿意亲手杀了我,那就让我把命赔给你吧。”我抽出了腰间的刀,摘下头上的斗笠,将刀横在自己的脖子前。这时,我却有些犹豫了,杀了这么多人的我,本以为会死在谁的手里,没成想,会死在自己的刀下。刀刃迟迟落不下去,直到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良爷。”是小崽子,我焦急的抬眼望去,她正站在湖的中间,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充斥着别样的情感。我失了魂,将刀丢下一旁。
“满穗……满穗……满穗”我轻声呼唤着她,一步一步地向她的方向走去。终于我们近在咫尺,我伸手想去碰她,她却如云般消失了,就像从未有人站在那里。我一时愣住了,随后便向湖深处游去,我还想看看她。我一直向下游去,直到我的鼻子再也不能呼吸,我什么也没看到,在眼睛彻底关上之前,我转过身看了看,被水汽笼罩的晚霞,还有些好看呢……
再次睁眼,我来到了熟悉的洛阳街道。在梦里,这场景我见过很多次。整个街道空无一人,寂静的有些怪异。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走着走着,便听到了阵阵低吼。我的脚下变成了漆黑的深渊,无数只残缺的手臂伸向了我,缠住了我的双腿;街上显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尸骸,他们朝向我,啃食着我,而我却无动于衷,这就是我的结局吧。
突然,一缕微光出现在眼前,我定睛一看,是满穗。我唤了她一声,她没有理我,而是向前方走去。小崽子,到了黄泉,你也要这般对我吗。我拼尽全力,挣脱了束缚,向她奔跑过去,伸出手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我被光芒所笼罩。
我睁开了眼,茫然地坐了起来。我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哪里?看着像是我和舌头经常干活的山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应该已经死了啊。
没等我想清楚,舌头便出现在我旁边。他也应该早被我分尸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良,尹三给我们介绍了个大活,哎,你咋了,干嘛这么看我。”
“没事,我做噩梦了。”我收回了惊讶的目光,冷静了一下,摆摆手,告诉他我没事。
“洛阳城里的一只大肥羊,要尹三送四只小羊,一只一百两啊……”舌头见我没事,便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我无心听舌头说话,我思考着,看来我是回到了这趟旅途的起点,这样的话,我又能再见到小崽子了,只是不知道,她还会像上一世那样记得我吗……
“良,你接不接啊。”舌头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假意有些为难,但还是在思考。
“那可是四百两啊。”
“……我接。”我缓缓地回答,像是为了钱,不得不接受一样,毕竟这时,我不能让舌头看出点什么不对劲。
“好勒,咱们现在去尹三的客栈吧。”
我起身,跟舌头一起往客栈方向走去。小崽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