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的小区远不及之前所见的北门靓丽,甚至可以说相当的脏乱差。
伊尔和图卡列夫跟着图桑走在到处都是脏水的街道上,眉头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脏水打湿了两人漂亮干净的黑色高跟军靴,伊尔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四处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那只收割者机器人不断的蹦哒着,它那灵动的电机底盘灵活的不像是一种机械结构,电气自动化在它的原型收割者机甲上就已经展露了头角,按比例缩小的机器人没理由还没几十吨重的大号自己灵活。
那只收割者机器人led组成的小巧黑色眼睛眨了眨,似乎像是个人一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接着它就选了个弯,径直的扎进了又一个巷子。
图卡列夫藏在斗篷里的手不自觉的摸在她大衣内侧的手枪上。
“斯托维亚似乎来之前也没说要拿枪防身来着。”
图卡列夫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原本还以为她们真的只是来跟着送货来的,但是当图桑把她从地铁里捡到的手枪给了她并贴心的满上了两个弹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似乎和她原本想的送外卖的确有些差距。
不过看在那六十万(人民币4万5)的巨额封口费的份上,她啥也没说。
伊尔和图桑自然是听到了她那蚊子叫一样的嘀咕,但伊尔不想回答,她已经放空了大脑,只剩下身体本能的行走和警戒,一个早就轻车熟路,对这里了如指掌,知道这条路上不可能被不长眼的人打劫,所以都没有任何的发声。
伊尔看了看周围。
风雪吹闭了这里的人的窗户,大街上此刻只有她们三人,以及一只智能机器人。
她抬头看过去,透过窗户,她看到了好几个多口之家,有的孩童正透过窗户,好奇的看着在楼下行走的几人。
这个巷子里为什么还有窗户…
正当伊尔这么想的时候,一阵瓢泼的洗菜水立刻被人倾倒而下,若非伊尔的本能先一步做出反应的向后跳了一步,不然定然要被那弥漫着菜叶味道的脏水泼个一身。
伊尔的眼神冷了下来,但是当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仇视着她,却又似乎在乞求一般看着她的人。
饥骨如柴…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评价,
图卡列夫听到了泼水的声音,连忙转过头,但是图桑已经按住了她俩的肩头。
“那是个亡命徒,不必理他,最多再过几天就死了”
图桑抬头看了他一眼,准备带着两人离开了这处巷子,伊尔神情复杂的撇了一眼他,但越看越是失望,他已经病入膏肓,彻底无救了。
伊尔便也不再转头去看他,但她刚刚转过头,就听到一声辱骂声。
“该死的木狗!你这种下进的东西就应该在垃圾堆里等着人曹,听到没!这帮勾囸的玩意克扣我的药,你们还准备干什么!你们这几个舞女!老子一枪…!!”
似乎是对着她来的?
伊尔没有再去理她,因为她根本没有招惹过他,他就算再怎么亡命徒,也不该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人这么骂才对…
但是子弹告诉了她,他骂的的确是她。
“pong!!”
“pong!!!”
“锵!!”
令人牙酸的声音,伊尔的双刀为她挡下了这一枚子弹,她再转过头去,另一枚子弹已经为她申了冤,沙鹰的黄铜子弹已经贯穿了那人的脑花,随着两声轰隆声,一个人体坠落砸入了垃圾桶和一阵长枪跌入铁桶的声音已经传入了伊尔的耳边。
图桑收起了自己刚刚举起来的黑色冲锋枪,不无震惊的看向了手起枪落的图卡列夫。
而图卡列夫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轻吹了手枪的烟,将其收回了自己的腰间。
“…会有人收尸的,这属于正当防卫。”
图桑说道,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就已经拽着她俩的手准备离开这里。
伊尔看了一眼跌落的身体,她仔细的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具恶臭的尸体已经和垃圾桶自然的混合在了一起,那本就不剩什么生命力了的残躯,很快就失去了最后的生机,不过看样子短时间内是腐烂不掉了。
伊尔厌恶的皱着眉头走掉了。
图卡列夫看都懒得看那个蛆虫一眼,但她并没有忍住心中的疑问,以及对为什么明明盖着斗篷,那家伙还能一眼认出来伊尔是女生的事实的困惑。
“他曾经是个花花公子,银乱程度方圆百里没人玩的过他,斗篷什么的都是他剩下的,至于骂伊尔…那是因为我们这一身装扮在这片区域还有个称呼…叫温迪戈。”
图桑说道,接着拿出了一个有着鹿型头标的通行证,那是13区一种很特殊的通行证,伊尔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但在这里的风评不算好就是了。
“温迪戈…?那种吃人的超自然鹿人?”
明显知识面广的多的图卡列夫立刻认出来图桑说的是什么。
“对,就是那个神话里的吃人怪物,这片小区的占地接近整个13区的五分之二,而且有不少外族人,这么大一块地方,治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了得,所以这块的黑帮温迪戈就趁着这一时机统领了这块区域。”
“…所以我们是在这边冒充当地黑帮进行交易…?”
“不,温迪戈是这一带唯一能送的了快递的组织,所以我们在这里穿温迪戈的制服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为什么要委托斯托维亚万事屋…明明可以直接经过温迪戈走捷径的…”
图卡列夫小声地问道,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斯托维亚的大侄女,你不知道斯托维亚的名声有多高嘛,经由我们手里的快递从来就没有过差评,但你猜为什么没有差评?”
“为什么…?”
图卡列夫直接问了出来,但是她刚刚说完就看到图桑在示意她别说话。
两人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自己脚下的路上,不再多说什么。
她们这种农村的孩子,虽然野 没啥太大见识,但是就是听话。
跟着那只收割者走过了小巷,三人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一个半开着的铁门。
顺着那条通入地下室的扶手,可以直接进入那个地下室,这是一个在动画里都很常见的结构。
“就是这里…?”
图卡列夫好奇的打量着,透过那副纯白面具极其不佳的视线,她仔细的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在确定了几个显而易见的能逃出来的窗户和几个似乎能用来架枪的位置之后,她才放心了下来。
伊尔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也确认了一下那个铁匣子还是安然无恙的挂在自己的腰间。
图桑拍了拍收割者的脑袋,将其的控制面板打开后,输入了一长串的密码。
“啪嗒”
铁门被人轻轻的推开,里面探出了一个穿着白色布袍的人,身形消瘦,ta的脸上盖着面具,上面还绣着一朵玫瑰花,这一身洁白的白袍在这雪天里倒也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不能确定性别,伊尔心里暗自嘀咕着。
“…稍等。”
那人打量了站在门口的三人以及那只从属于它们的收割者机器人,反手掏出了一个不算小巧的仪器接入了那只收割者控制面板的数据接口上,然后启动了一个按钮。
收到了指令的收割者的led眼镜立刻明亮了起来,它身上那原本仿佛只是装饰的三个炮管立刻洞开,露出了那黑黝黝的炮口,而原本可以用作储物盒的挂在脑袋后面的箱子的面板也陡然反转,露出了掩藏在里面的微型导弹发射装置。
伊尔好奇的撇了那玩意一眼,她之前还真没想到这快一个人大小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当军用设备。
而启动了超级变换形态之后,那只收割者抬起来自己的前肢,朝着几人像是敬礼一样的摇晃着前肢,随后爬出了台阶。
“跟我来吧,万事屋的几位。”
那个消瘦的人转身走进了铁门,而图桑也点头示意了她们两人跟上。
图卡列夫自然是没有任何顾忌的走了进去,伊尔见她这样,便也没有多想的就走入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铁门。
她刚才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人在盯着她。
“周围都是自己人,请把货给我们。”
那个人伸出了手,ta浑身上下都没露出一寸肌肤,就连手上也覆盖着一层黑色手套。
“……”
图桑点了点头,而伊尔则已经将腰上的铁匣子放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签字表,如果签字就代表第一阶段的派送已经完成且对结果满意,我们就会开始第二阶段的任务。”
图桑的脸上呈现着一副职业的假笑,而那人盯了他一眼,接过了签字表就草草的在好评和确认是画了个勾,然后签了个字。
伊尔看到了字迹,写的是伊凡先生。
“感谢您的指名,斯托维亚万事屋随时为您保驾护航。”
图桑职业式的微笑着。
“…嗯。”
那个署名伊凡先生的人似乎见惯了他的这副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个铁匣子拿在手里,又递给了图桑一个纸片。
不过令伊尔和图卡列夫有些惊奇的是,那个声音雌雄莫辨,倒不如说那是个小孩子的声音,那种还不能辨认得出男女的声音。
“剩下的部分,也请你们帮忙处理了,位置信息都在纸片上,跟着阿迪走就好,事成之后,不必管阿迪,它会自己回来的。”
说完这些,伊凡先生又拉着图桑,单独给了他又一个小纸条,令图桑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还请一定要给我们好评。”
“…嗯”
伊凡先生说道,ta就转身就关上了铁门,而且没有让那只收割者机器人回来的样子,看得出来,阿迪指的就是那只收割者机器人。
“吱嘎。”
铁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大,图桑则大致的看了一眼信息,确认没问题之后将其递给了一直默默的跟在身后的伊尔。
“这是什么东西。”
伊尔问道,她接过了卡片,仔细的阅读着上面的字。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堆超出自己理解的专业词汇…什么黑手,nod…还有什么gdi的玩意。
具体一些讲,似乎是13区将加入一个叫gdi的组织,以应对nod黑手党在城区内越来越频繁的恐怖袭击与策反动乱,同时将对这个社区进行大规模的翻修工作,到时候会将这区域的平民妥善安置。
具体的位置…不得而知。
同时会对这片区域的人员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免费体检活动,完全免费,且会提供免费的治疗,这似乎是因为13区的一个新上台的政客做的决定,似乎是想拉一些投票。
“这上面的都是些半公开的情报,没什么价值。”
图桑看了看外面的天,似乎已经开始飘起了点点的雪花,他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香烟,那是只从神州那里进货来的香烟,似乎叫什么利群。
香烟的火光在被雪云遮挡的昏暗中显得并不耀眼。
“等我抽完这根烟 ,咱们去一趟这片的另一个接头点,阿迪应该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他吐出了一口烟圈,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麻烦不要炫技,我和伊尔都是不抽烟的好孩子。”
图卡列夫不满的说道,她也伸手从大衣里掏出了几根棒棒糖,熟练的朝着伊尔的方向扔了一根。
伊尔本能的接住了那颗糖,机械记忆的将其剥皮后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面罩。
“…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需要多长时间。”
伊尔看着自己手里剥好了的棒棒糖,向图桑问道。
荔枝味的糖…
“大概几十分钟~?也有可能几小时,新给的任务上要求我们去帮忙搬个东西,看说的应该是个大件。”
图桑猛吸了一大口 ,然后也吐出来一大团的浓烟,他叼着烟,就找了找周围的墙角,然后轻轻的推开挡住了他路的图卡列夫,站在墙角上怔了一下。
“…?你要干…”
剩下的两个字被那混浊的液体憋了回去,哗啦啦的水声成了这寂静的清晨唯一的旋律,伊尔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捂住了图卡列夫的眼睛。
“注意一下。”
伊尔用刀把戳了戳图桑的腰。
“抱歉抱歉。”
图桑抖了抖腰带,准确的说是提了提枪,顺手的也把嘴里的烟吐到一边的雪堆里,用自己的皮鞋踹了踹旁边的细雪把烟头埋了起来。
“虽然你们两个只不过是临时来帮忙的,以后肯定不会在这条路上走多远,但是到时候做一些粗活累活是难免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图桑随手戴上了面具,然后抬腿迈向了就在不远处的阿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