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玛哈坎山脉一直沿大路向前,骑士团的人数并不算太多,军需辎重有一个小队负责就足够了。
整个作战计划的时长大概在两周到一个月左右,所有人都将计划的重点放在度过安格林上,甚至大部分的骑士相信,只要女王回归莱里亚,城中那些宵小就会不战而降。
更何况带队的是阿尔德堡的贾奎斯,还有那位传奇猎魔人利维亚的比企谷。
行军的路上遇见的一些狼群或怪物也都很轻松地就被两名英雄给消灭了。
在共同作战的这段时间,贾奎斯由衷地感叹猎魔人敏捷的身手与高超的剑艺,并认为即便没有魔药的作用,猎魔人也绝对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
而猎魔人也对这位永恒之火的信徒改观了一些。
至少现在他还是和户冢彩加一样,是原教旨主义者。
其心其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那柄阿德尼之剑更是削铁断钢,锐利非凡。
毫无畏惧的勇猛战法,确实能给骑士团带来高昂的士气。
贾奎斯大团长总是高举着钢剑冲在最前线,宛若战神一般带领着自己的骑士奋勇杀敌。
他的魅力自然实至名归。
“你实力这么强,干嘛窝在一个小地方当团长?”坐在安格林边缘的丛林中,猎魔人和贾奎斯围坐在了篝火旁边。“怎么不去维吉玛发展,当一个皇家骑士扬名立万?”
贾奎斯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一抹哀伤。
“我的名字叫做贾奎斯·德·艾德斯伯格,正是因为我来自下亚甸的工业城市艾德斯伯格。”
艾德斯伯格是亚甸南部的一个工业城市,拥有铸造厂和羊毛厂。
“在维吉玛的大路上,随便掉下了一块砖头,砸到的可能都是一名男爵。”贾奎斯将几根潮湿的木柴丢到了篝火堆里,浓厚的烟雾从燃烧的火焰中升腾,噼啪的响亮声音从火焰中传来。
“我在维吉玛当了几年雇佣兵,实在混不下去才到艾尔兰德城讨口饭吃。”贾奎斯看了一眼猎魔人身旁的女王,他对贵族嗤之以鼻。
“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武艺能够加入白蔷薇骑士团,再不济也能成为扈从骑士。”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嘲式的笑容,“但是年年都落榜,只得继续做回雇佣兵的老本行。”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在酒馆的一场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之中救下了白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鲁道夫·瓦拉里斯,才破格成为了一名白蔷薇骑士。”
贾奎斯的故事很长,好在刚来到安格林的第一天也没有遭遇什么特殊事件,远处三三两两的骑士正在守夜巡逻,现在还用不着这两个核心出马。
“本以为拿到资格之后可以大展拳脚。”贾奎斯瞥了一眼猎魔人,“但你也知道,希沃德公爵对泰勒斯骑士的偏爱有目共睹。”
“尽管鲁道夫大团长并不喜欢那个傲慢的家伙,但骑士团中很多人都将当做下一任的团长溜须拍马。”
贾奎斯换了一个姿势,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钢铁的手铠和腿部膝关节处的护甲发出嘎嘎的碰撞声响。
“某种意义上,我得感激你。”
这倒是烈焰蔷薇骑士团大团长的心里话。
“如果不是你将泰勒斯击败,叶山先生也不会资助我们骑士团,更不会让这个团队浴火重生。”
说实话,猎魔人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对这次行动的指导思想产生动摇了。
“那你又为什么会信奉永恒之火呢?”
“在教会的追随者和赞助者中,不少都是城市里的底层百姓。”贾奎斯毫不掩饰自己曾经落魄的过往,“往往城市里越贫穷的区域,永恒之火祭坛上腾起的明焰就越旺盛。”
“对于我们来说,一旦永恒之火的热点燃了你的心,火焰就会赐你力量,让你终其一生受它引导,往真理的道路迈进。”贾奎斯环视着自己的骑士们,这里有很多人都是来自维吉玛的神殿区,是响应自己的号召,前往艾尔兰德加入烈焰蔷薇骑士团的。
“猎魔人,你去过维吉玛的神殿区,你知道那里的环境和贸易区有着天差地别。”贾奎斯站了起来,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尘,“我知道穷人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不仅要害怕那些贵族老爷们,还要怕城墙外的野兽和下水道里的水鬼。”
“那你更应该回到维吉玛,带着你的烈焰蔷薇骑士团。”猎魔人终究还是动摇了,他没法看着这样一队人因为自己的不信任就如飞蛾扑火般赴死。
“我会带着他们重新回到维吉玛,在这场战役之后。”贾奎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我以为你会将我们拴在艾尔兰德,看护你的那些小猫咪。”
“贾奎斯,如你所见,猎魔人一直都是一个穷人,不是什么贵族老爷。”比企谷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往下倒了倒,只有几枚奥伦和克朗掉到了他的手中。
“但你有公主作伴,还有女王同行。”贾奎斯愣了一下,看到艾尔兰德新建的城主府,他原以为猎魔人是个富可敌国的隐藏富豪。
“女王也没什么钱。”三浦优美子将自己的两个裤兜都掏了出来,她比猎魔人更惨,一个金币都没有。
“您回到莱里亚之后就会重新拿回属于您的财富。”贾奎斯对这位傲慢的女王改观了,这几日的行军下来,莱里亚的女王一直与军队同吃同行,豪爽的作风赢得了不少骑士们的追随。
“大团长,财富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三浦优美子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猎魔人轻轻拍了拍女王的肩膀,然后让她先回帐篷中休息,明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准备和大团长再守一段时间的夜。
“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女王。”贾奎斯用手肘捅了捅猎魔人的胳膊。“怪不得你会全力以赴地帮助她。”
“那你呢,和我一起南下安格林,就是因为这是城主的命令吗?”
比企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夜色看着贾奎斯的脸。
他看得到一抹不甘心,他看得到一股狠劲儿,他看得到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
“我有自己的原则,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贾奎斯握紧了自己的手铠,攥得嘎吱作响,“我等了那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