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街头,一家平凡的茶摊前,说书先生不时挥舞着手中的折扇,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经过了高度艺术加工的故事。
或许所有仙舟人上了年纪之后都会产生这样的习惯,闲暇之余,一盏茶,一碟花生米,茶摊前一座,听书听一天。也正是因为如此,无论在哪艘仙舟上,但凡街头有这种类似的活动,总是会聚集上一大波闲着没事的居民。
哪怕是正处于战乱之中的曜青也是如此。
“传说,将军出征之前,曾言道……”
“你们说书怎么都是同一套台词的?”
尽管这一身装扮怎么看都不是仙舟本地人的装束,但大家还是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个存在,或许是因为说书先生的讲说实在是太过精彩,以至于大家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人的存在感已经被自己降到了最低。
奈特来到仙舟【曜青】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了。
他没有化外民的登记文书,更没有仙舟本地的身份证明,纯纯的黑户,要是被街上巡逻的青丘军发现,那妥妥地按偷渡难民处理,甚至他有点怀疑,在仙舟【曜青】现在这个混乱的情势之下,民风淳朴的曜青青丘军会不会直接把他当做丰饶民派来的细作给原地摁了。
奈特当然是无所谓,不过他不想在这种琐事上浪费精力,所性就用了点特殊的手段,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存在感给稍微降了降。
什么?你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别问,问就是奥特念力。
听到这,奈特叹了口气,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在不同的说书先生口中听到自己的戏份了。
这个所谓的“光河天君”,指的自然就是奈特变身成为的奈克瑟斯,给星神起名号,这是仙舟联盟的老传统了。
一般情况下,对于那些明确友好且行事正义的星神,仙舟联盟都会用“XX司命”的格式来起尊号,譬如“帝弓司命”、“补天司命”等等,而对于【毁灭】这种恐怖分子,则是一律统称为“XX祸祖”,什么“寿瘟祸祖”“烬灭祸祖”巴拉巴拉的,奈特只觉得这帮人真会起名字。
至于“天君”这个称号,则一般是用来代指那些行为模式无法直接以“正义或邪恶”来判断的中立星神,这类星神也是数量最多的,典型的就是“常乐天君”和“流光天君”,自己这个“光河天君”的名头也是这么来的。
一开始奈特还挺好奇,他们是怎么给奈克瑟斯起了个这个看上去毫无关系的头号,结果稍微一打听,这原因属实是给他整无语了——竟是因为奈克瑟斯登场时,飞行的轨迹在宇宙中留下的那道光带状若天河,所以才有了这么个花名。
虽然“光河天君”听上去逼格略低,但诺亚之光没意见,奈特也没意见。
“这艺术加工是不是有点过了?”奈特感觉自己拿茶碗的手都抖了抖,虽然知道这种说书的故事基本都是做了大量艺术加工,但听着说书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奈特稍微想象了一下,他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总感觉奈克瑟斯这咸蛋超人的形象是被神魔化成了什么超级魔神似的。
“兀地!一不知死活的孽物竟敢对天君发以奇袭,就在此时,一道青光拔地而起!仅一击!犹如开天辟地!将那邪魔劈得灰飞烟灭!嗨↑!竟是天击将军是也!”
“将军神勇,与天君协力除尽邪魔,天君至此化光而散,不知遁形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折扇“啪”的一下合上了,茶摊内是余音绕梁,围观听众纷纷喝彩,顿时是掌声雷动,而依旧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还沉浸在说书故事中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奈特,早已在茶桌上留下了几枚巡镝,自己悄然离开了茶摊。
这听书,多是一桩美事。
奈特觉得,自己来到仙舟【曜青】之后这几天的生活状态,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养老,纯纯就是在养老。
虽说来到【曜青】是个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离开,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来都来了”,所以来都来了,他自然要在此地待上一阵,好好领略下曜青的风采。
所以,这几天他的生活是相当的三点一线。
清晨苏醒后,去最近的早点摊喝上碗热粥,整上个油饼馒头,随后去街巷散步,像个老大爷一样寻着些稀奇的宝贝,再然后就是看戏、听书、还有品鉴仙舟传统美食,就这样“忙碌”一整天,回到客栈,上个自动睡眠的闹铃,倒头就睡。
至于他日常生活里要用到的巡镝啥的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打家劫舍来的。
不过,奈特作为正义的奥特英雄,当然不可能去“抢劫”平民百姓,他抢劫的对象都是些丰饶民按插在曜青内的内鬼组织,或者其他的地痞混混啥的,这可不叫抢劫,这叫伸张正义!
他可是实打实地在曜青处理掉了几个丰饶民内鬼的窝点,他寻思着,这青丘军要是知道的,给他颁个奖都差不多了,总不能还因为他抢劫这件事把他给抓了吧?
然后,就这么想着,一声大喝声在奈特的身后响了起来。
“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的!站住!”
听上去是个青涩的女声,但是却中气十足满是活力,而且怎么听怎么有点耳熟,奈特的嘴角抽了抽,他回过身,就看到,一名身穿白黄色素衣,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正双手叉腰地站在不远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看着奈特。
“没错!说的就是你!找了你好几天了,总是是把你给逮到了!”
坏了,自己不会真要因为抢劫被逮捕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奈特却是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他也不躲也不避,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转过身,面向了那朝自己喊话的少女。
他认识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