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森岛桐夏深呼吸平复着胸腔里躁动的念头,强制自己别过脑袋不去看永野千代换衣服。
可有一个疑问始终盘旋在心头。
那样迫切的、想要将某人完全占有,心脏中砰砰直跳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呢?
“怎么还没有穿好?时间很紧张。”
恍惚之间,森岛桐夏的耳边忽然响起永野千代关切的声音,同时白皙的手臂从眼前划过,拍了拍肩膀,“桐夏,需要我帮你吗?”
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森岛桐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行。”
“你耳朵很红,是不舒服吗?”
而永野千代却步步紧逼,又满怀担忧地凑过来,清亮的眼瞳让人移不开视线。
“没有!”
森岛桐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灼烫的耳朵,震声反驳着,却发现耳朵的温度像是被点燃一般,滚烫得吓人。
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板着脸假装念叨着把话题搪塞过去,
“你下次别在宿舍换衣服了,去洗手间,要是摄像头没有盖上就糟糕了。”
为了录制宿舍中有趣的片段,节目组在学员住宿的房间里也放置了摄像头。
在特殊时间,学员们可以自行盖上。
当然,为了加快出行速度,永野千代在一进入宿舍的时候就盖上了。
谁是你亲爱的?还有谁是小孩啊?那种幼师一样的语气……
“是的,是的,你就是小朋友,好吗?”
温热的手掌搭在了头上,轻而又轻地拍了拍作温柔的催促,“换个衣服也这么磨磨蹭蹭的,真的是……”
啪,随着房门轻轻地关上,森岛桐夏终于迎来了独处的时间。
她洗了洗脸。
凉爽的水流一遍一遍浸透微红的脸颊,却无法平息她心中呼之欲出的那种躁动的期待感。
是喜欢吗?
还有约会什么的……
森岛桐夏一想到此处,那鲜活跳动的心脏便会漏了几分节拍。
有点烦,又有点期待。
“唉……”
……
从录制基地出来又是一个新的挑战。
两个人就这样做贼心虚、夹着尾巴从后门溜了出去。
二人并肩在马路的绿荫下行走着,宽广的马路上归途的车辆繁忙行驶,天际处的薄暮金辉洋洋洒洒地散了满长街。
夏夜即将来临,天气正好,心情也正好。
永野千代畅快地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好久没有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了。”
森岛桐夏歪了歪头,“好久是指……?”
“大概是刚才偷偷给楼下倒水的时候。”
森岛桐夏郑重地点了点头,“赞同。”
idol pick 的基地并不算偏,因此很快就打到了出租车。
负责搭载二人的是一位留着卷毛的中年男人,体型如熊一般健壮,大概是职场中最常见的那种中年社畜。
“我跟你说,这里根本不堵。”
他一边摆弄着方向盘,一边戴着蓝牙耳机在跟某人热烈地通话中,
“好像是有什么爱豆露在这边拍摄,这个时间段最多。都是大单,你火速来接。”
直到砰的一声车门关闭,他才反应过来该接待乘客了。
于是,这位松弛的司机先生望了望车内的后视镜,开始了他的服务。
“啊不好意思,几位……两位吗?嗯?”
他似乎终于发现了异常,浑浊的眼瞳不断震颤着,下巴都快要掉下来,惊呼道:
再往旁边一看,“我去,永野千代!”
……
【谁能懂我现在的心情!工作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森岛桐夏和永野千代QAQ,虽然戴着口罩,但真的也太好看了吧……
好温柔,还在我衣服上签名了……呜呜呜呜T T[图片][图片]
……
作为爱豆被人认出来很正常。
但是口罩遮住了大部分脸,甚至还戴上了贝雷帽……这种全副武装的情况下都能被认出来。
只能代表今天晚上,并不适合去人多热闹的迪士尼。
于是二人思考后选择了去隅田川花火大会。
一来在远离人群的神社处可以观看花火,并且也不会被路人认出造成许多麻烦。
二来甚至还可以去吃顿丰盛的晚餐。
舞动的火焰在微微发白的焦炭中滋滋燃烧,人们围着方形的圆桌,坐在榻榻米上饮酒畅谈,整个居酒屋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透过隔着的珠帘,森岛桐夏能够看到不断来往的服务员,以及——混乱、放肆碰着酒杯的男男女女们。
注意到森岛桐夏的紧张,永野千代一边替她拆开了碗筷,一边柔声解释道,
“别看有点吵,但这里的烤肉真的很好吃。”
“我们之前没有吃过……是别人带你来的吗?”
永野千代的手停顿了下来,她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
“是……之前姐姐带我来的,她们医院喜欢在这里聚餐。”
森岛桐夏大概有印象,是一位很漂亮的美人,和千代有八分相似,但比永野千代多了几分大小姐的知性与贵气。
“嗯,是她。”
永野千代应答后便不再说话,碧蓝的瞳孔涣散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森岛桐夏顺手想给永野千代倒点水,却发现深棕色的茶壶里面已经空了。
她按住桌板想要借力从榻榻米上站起来,但是却因为起身太急,膝盖结结实实地和桌子撞了个实心。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森岛桐夏像是刺猬一样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怎么了?”
永野千代立马站起来关心地问道。
“膝盖撞到了。”
她把过膝的短裙撩起来,随机,光洁、微微发红的膝盖露出了一大片深蓝色的骇人淤青,像极了强行被污染的雪原。
当然这不是被撞伤的,而是之前练舞时留下的。
永野千代凝重地盯了一会儿,最终拍了拍森岛桐夏的肩,吩咐道:
“那你等一下。”
“嗯?”
森岛桐夏有些不解,但永野千代却戴上口罩,撩开了充作格挡屏风的珠帘,步履匆匆地跑出去了。
“怎么这么突然?”
这是要干嘛?
十分钟之后,烤肉盘已经大大小小地塞满整个桌面,这个时候,永野千代终于急忙赶了回来。
这一次,她手上提着一个装有棕色小瓶和棉签的塑料袋。
夏夜虽然凉爽,但平均温度也有二十多度。
永野千代明显是小跑回来的,因为额间已有细密的汗珠微微冒出,呼吸带着点运动后的急促。
“中华跌打损伤药……效果很好的。”
那种光辉像是太阳一般耀眼到无法直视,森岛桐夏低低地垂下眼眸,纤长的手指心绪不宁地缠绕在一起,
“是经验对吧?”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呢?
为什么……又和前几天不一样呢?
永野千代点点头,熟练地拆开塑封的包装,准备上药。
裙摆下的膝盖下意识地交叠在一块,森岛桐夏咬了咬唇,低声拒绝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永野千代拧开了棕色的药瓶,用棉签轻轻地沾了点紫红色的药水,然后屈膝半蹲了下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酷似栀子花的独特香气,森岛桐夏微微一低头,便能看见永野千代纤长的睫毛在干净的脸上落下一方扇影。
削瘦的肩并不宽厚,但莫名其妙就是很让人心动。
想要拥抱,想要体验那样温暖又安心的怀抱,想要亲吻那样漂亮又清澈的眼睛。
森岛桐夏忽然对于未来的想象有了鲜活的实感。
“那是因为桐夏也对我很好吧,我都能看到的。”
“我有对你很好吗?还有你昨天、还有今天下午都不是这样的。”
“不是都说了只是单纯希望你开心快乐吗?”
“……”
她很喜欢。
……
居酒屋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东大医院的儿科医师们迎来了本月第三次聚餐。
聚餐作为日本职场文化的重要一环,永野真礼没有办法拒绝。
入职两年,对于教授们仅仅只是刚入行的新人。
因此,她需要提前来打点好居酒屋的情况。
唯一的共同点可能是,都扎上了干净利落的马尾。
晚上七点,刚好是聚餐的高峰时间段,因此整个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当然,教授也不会喜欢如此嘈杂的环境。
她小心翼翼地侧身从来往的服务生中穿过,目标直指用竹编屏风作遮挡的包厢。
一间,两间,永野真礼的目光从左至右细细扫过……
忽然,那打量的目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