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塔。”
“嗯?”
放学后,校园外的小卖部格外有一些喧闹。
把穿了一天的校服拧了拧,汗水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腻。
“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粘你?”
阿尔法把指头摇了摇,兔美般的犀利眼神把眼前的景象刺穿。
贝尔塔面无表情,心中有些尴尬,伸了伸手打算把身上的家伙拔下来——但手抬在半空,却还是没能落下来。
“因为她是妈妈呀~”
“妈妈是什么鬼?!”
从眼前这个巨大装甲口中听到了绝对不该出现在初中女生身上的配置?!
“嗯,我想想……”
一手搂着妈妈(贝尔塔),六线谱对着阿尔法笑嘻嘻地:
“贝尔塔就是那种,会独自把孩子养大,(白天在教会当修女晚上给某人当情人,只给孩子留下最低限度伙食费在桌上的)单亲妈妈哦。”
“嗯?我好像看到了括号之类的东……”
“总之就是这样的妈妈哦。”
“……”
——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旁的桐暗自牢骚:
这个家伙,刚才开始就一直粘着贝尔塔,对着郄示好,也对着阿尔法交好——唯独把那个只能看到侧乳的后背留给她。
……话说好可怕啊,居然从后面都只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个前置装甲,简直像是什么执念的化身一样。
“我……”
在桐有些凝神地盯着那个质量的化身的时候,另一边,郄软软地戳了戳六线谱的侧面手臂。
“我会成为什么样的妈妈呢?”
“你吗?——我想想啊……”
六线谱面带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郄。
“你是那种会带着孩子到处玩的,(溺爱孩子,然后在深夜里对着孩子的成绩单独自哭泣),很好的妈妈哦。”
——所以说那个括号是什么情况?!
“唉?哎嘿嘿……”
郄捧着脸有些羞涩地转过头去——你看不到吗?!刚才那个括号?还是说从你的恋爱脑上滑过去了?!
“哦——总感觉很有趣啊。”阿尔法眼睛有点亮亮的“我也要玩!!”
——你也来?!
“唉?你吗?”六线谱似乎也没反应过来。
“……呃,不行就算了。”
“行!当然行!”
六线谱把手指比在太阳穴上转了一转——然后又抬起眼看了一眼阿尔法。
(会因为自己的朋友在自己背后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也想做一样的事情,结果意外怀孕之后没有能狠心把孩子堕掉的辣妹妈妈……该死,这该怎么加括号)
——这是什么啊?!
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合适,六线谱清咳了一声,又闭上眼:
(在自己的朋友沦陷之后试图找回场子结果把自己也陷进去,还生了一堆的妈妈……不对,这也加不了括号)
——所以说刚才开始看到的括号好像跟平时自己的心声不太一样啊?!
(嗯……大概这样吧)
终于计较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六线谱心中有了定计,睁开眼,在阿尔法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开口:
“虽然没什么才能,但是(因为傻人有傻福)被孩子们喜爱的妈妈……这样吧?”
“唉……意外的评价很低呢”阿尔法瞪大了眼睛——但是,没有表现出很不满的样子,只是勾过六线谱的手臂,笑嘻嘻地搂着贝尔塔和六线谱“如果要从我和贝尔塔里选一个妈妈,你选谁?”
“嗯~我想想……”
六线谱注意到阿尔法似乎把她当做电波系,当做她在胡扯了,于是玩心一起:
“会选你哦。”
“真的假的?!”
阿尔法似乎被逗到了笑点,捧腹憋着大笑。
“……你真的好无聊。”
——听到这个答案的贝尔塔却有点不高兴地叉起腰
注意到对方的心情,六线谱挤眉弄眼地对贝尔塔示意,似乎是在安慰她
贝尔塔撇了撇嘴——但是看起来眉间放松了些。
所以说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桐差不多要不耐烦了。
“那,那那……”
阿尔法的视线投了过来,让桐暗道一声不好:
“还要准备明天的秋游用品吧?——别挡着别人的路了,出发吧。”
“别急嘛,就剩下你了——六线谱,请你锐评一下这个‘妈妈’吧~”
“豁……”
似乎有一瞬间不快地勾起嘴角——但最终,没有能够狠下心来打破这个围绕着阿尔法构筑的小小谎言,六线谱转过身,将视线投在桐的身上。
“她的话——会成为什么样的妈妈呢?我想想啊……”
“……”
——好奇怪。
明明这是一个无聊的话题。
如果要把世界上所有的无聊的话题排一个排名,“假定某人作为妈妈的身份”也能排得上前十吧。
但是……怎么说呢。
面前的女孩,那个视线——【货真价实地将眼前之人当做母亲来考虑】
就在意识到这个事情的瞬间,心情不可思议地复杂起来。
桐张了张嘴
不希望得到不好的评价。
不想要获得难堪的形象。
不可以被评为劣等。
很奇妙地,有这样的想法。
——从未作为【母亲】存在的“桐”,不由得带入了【女儿】的身份。
(要假定性地,将对方看做母亲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桐的心中,闪过了这样的思绪。
温暖的?温柔的?还是说……
………………………………………………………………铁血的?
第一个瞬间,桐回忆起地下室里,优钵罗的剑光一闪。
第二个瞬间,桐脑海中闪过浴池里,盲女的触碰。
第三个瞬间,桐想起……那个散发着无比威势,将卡片拍在自己的面前的金色身影。
虽然记忆被恐惧掩盖成了灰霾色,但是,那个时候——即使是仿佛要将她捏碎的瞬间,那个家伙好像……
露出了将眼前之人置于手心,由衷地为二人之间的交往(决斗)开心的表情。
(……)
——那也算是母亲吗?!
——以上的思绪只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发生,在意识回到眼前的时候……
是六线谱经过同样漫长的思考之后,哀声叹着气的表情:
“是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无谓地碰壁
为此连累了身旁一切人,却又为这份连累由衷地悔恨
——有点讨厌,但是,让人恨不起来的……
这样的,正直的妈妈吧。”
总觉得……在坦言之后,她的表情释怀了许多。
盯着这样的六线谱,桐微微愣神。
她或许有点知道刚才的朋友们是什么感受了。
——啊啊,居然完全听不到括号啊……
这样一来,也没办法呢。
“这算啥啊……”
只能露出无力的苦笑,伸出手揉了揉那个有点肉肉的脸——六线谱没有反抗。
——在眼角的余光,桐看到阿尔法露出了些微的笑。
(所以,笨蛋也有笨蛋做事的方式……么。)
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啊。
“是不是揉得有点久?”
“闭嘴——你正直的妈妈正在惩罚不听话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