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彻底释放自我后,织染闪昼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顾北原的阻拦,之后两个星期里连续跑了4场比赛。
因为其实力强劲的原因,跑完比赛气都不带喘,汗也没留下一滴。
跟散步似的,北原最终只能告诫提醒便就此作罢。
“这两天网上戾气很重啊,闪昼。”
今天训练时,北原头疼地浏览完手机上关于她的各种新闻,语重心长地说道。
评论区从出道赛的振臂高呼逐渐演变为现在的怨声载道。
显然,短时间内三番五次地参加比赛炸鱼,已经开始导致地方比赛曲线崩塌了。
赛场上直面过她的马娘无一例外称其为“恶魔”,人心惶惶。
上回比赛本来有11位选手,可见到织染闪昼的名字后,竟有4位选择退赛,甚至有2位中途完全放弃抵抗。
北原作为训练员被群众扒出来后更是惨遭轰炸。
有人说他把闪昼当赚钱机器。
有人说他是满足黑暗的欲望。
不是哥们?我冤枉啊!
好在没有人说闪昼的不对,人家赛马娘有什么坏心思呢?
“呆胶布啦北原,真正的大师永远都怀着一颗学徒的心,那些人看不到自己的弱小,反倒把强者说得天生邪恶。”
瞧瞧咱,尽管有胜利的傲气,依然在不断地训练技巧变强。
还有最重要的,她们失误了,可能是擦伤掉皮,断腿骨折。
“唉。”
北原忧愁地望着天空叹息出声。
如果不是自己,闪昼应该早去中央闪闪发亮了吧。
赛马娘的巅峰期很短,他真的很害怕耽误闪昼的时间。
见他这般自责,织染闪昼轻轻拍了拍北原的肩膀。
“我的目标远不止于此,你知道吗?那些退赛的选手,其实和藤正一样是在逃避。”
“只有通过事实,打醒她们。”
对于曾虚度光阴的自己来说,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她很感激系统,也很感激北原,同时心里喜欢着充满善意的人们。
那么...这将是有意义的。
啪啪。
掌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回头一看。
“鲁,鲁道夫会长?”
说来可笑,某位皇帝得知她盯上的赛马娘在地方闹得鸡飞狗跳之后。
“闪昼,下午好。”
“你的话我全都一字不差地听完了,非常清晰的头脑与认知。”
“呃,嗨,哪有,实话实说罢了。”
她太成熟了,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赛马娘的朝气蓬勃。
对不起呢,过去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鲁道夫在心里默默道歉,表面上微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手指却故意触碰到面具。
嗯,材质和样式合格,无法影响比赛。
“呃,请问皇帝小姐是?”北原满脸便秘地问道。
你这幅自来熟的模样什么意思!闪昼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就摸头。
诚然,他确实很想把闪昼送去中央。
但是怎么看到鲁道夫象征就不开心呢?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养的马被黄毛夺走了似的?
“哦差点忘了,北原训练员,我想告诉你的是,织染闪昼绝对不能再使用那种方法过弯了。”
嗯?北原困惑地看向鲁道夫象征,显然并未意识到压弯给人带来的震撼。
“我承认,闪昼独创的过弯技巧很强,但我们退役的赛马娘一致认为,那对腿部造成的损伤非常大,甚至中央有马娘观看了她的比赛后纷纷开始学习那种过弯方式,这绝对是错误的!”
闻言北原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闪昼一直说自己没事,日常也看不出来。
可眼下皇帝都发话了,如果此技巧危害到闪昼的身体,那么他绝对会禁止。
“谢谢您的提醒,闪昼,你听到了?”
她没有回答,低头沉思着。
禁止压弯,岂不是我每次都得减一半的速度!?
她是车娘啊,协调性和应变性哪有职业赛马娘那么稳准快,一切全靠数据和机械来。
地方可以纯数据突过去,问题是中央呢?
先行,差行和后追,过弯很可能因为刹不住从而撞到其他马娘,这可不是开玩笑。
至于大逃?速度更刹不住,要么输掉比赛要么犯规斜行,二选一。
搞不好还得被说成打假赛。
“NO!”
想到这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绝对不可以!”
“闪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鲁道夫象征声音柔和地安慰道,尽可能在不伤害到她的情况下,阐明利弊。
毕竟人家的技巧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番操作有点不厚道的意味。
“我见过太多因急于求成最终却毁掉职业生涯的例子,你有卓越的天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北原同上,他也这么认为。
见两人严肃的表情,织染闪昼清楚。
今天不给个理由,她怕是脱不了身。
于是干脆上前抓住鲁道夫象征的手。
“系统,拜托了。”
“哟西,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交给咱喽!”
掀开裙摆,在鲁道夫象征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将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腿上。
气氛沉默片刻。
触感格外的坚硬。
这不可能是肌肉!
为了解答心中的困惑,她缓缓移动手掌,抚摸感受着那片区域。
“这...这是...”鲁道夫象征捂住嘴巴,声音微微颤抖。
“感受到了么,会长...”
织染闪昼轻轻一笑,双眼却失去了以往的光芒黯淡下来。
北原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这句话,仿佛重锤砸在胸口上,瞳孔瞬间微缩。
什么?闪昼,她说了什么?
难以置信地望着织染闪昼。
从未想过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她竟是这样一幅姿态。
没等两人开口,织染闪昼抬头,声音尽是悲凉,认命般自顾自地说道:“意外吧。”
“小时候由于到处乱跑,我的腿出了些小问题啦~留下了后遗症,嗨呀~不过没关系的,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强装无所谓的模样让鲁道夫象征心头一紧。
什么小问题,什么后遗症,你已经是个小瘸子了啊!
“为什么?”
她声音沙哑,无法理解流浪马娘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沉重的秘密。
对方此刻的每一丝笑意,仿佛都是为了掩盖埋藏于内心深处的痛苦。
闻言织染闪昼神情一愣,“诶?嗯是梦想吧,我期待像正常马娘那般,观赏到比赛最前方的光景,多年来,为此创造出了只有我能使用的招数,方便行动。”
“嘿嘿,别人都不会哟。”
话语中的骄傲,仿佛是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将她不易察觉的脆弱包裹起来。
北原这才猛地察觉到,日常里,闪昼确实在转弯时有些微的顿挫感。(因为市区马娘限速)
只有比赛时才会流畅。
好比打游戏,网络延迟高达200一样。
原来是因为腿部问题。
“梦想吗...”
鲁道夫象征喃喃自语。
这个孩子,到底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达到今天的高度?
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只不过是为了追逐心中所求,拼尽全力的小女孩罢了。
可笑的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倘若自己不禁止她的跑法,这个秘密应该会被她烂在肚子里。
“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再,唔?”
“嘘~”
鲁道夫象征的话被打断,织染闪昼用食指堵住了她的嘴,然后放下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食堂。
“别说出来哦,会长。”
脚步停顿,她缓缓转头,露出凄惨的微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