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又是一番行军。
越靠近亨里克的老巢阿尔纳,天气就越寒冷到诡异。
但这不会阻拦乌尔夫,他开始发狠,亲逾山岭,为士卒先,露头袒膊,昼夜不息,行十余里,唯食肉饮水,壮气弥厉。
正午时分,阿尔纳镇就在眼前。
欢迎来到霜冻瀑布,这里唯一比魔法冰障更冷的东西就是居民的心。
想象一下:一个村庄用魔法让侵犯者遭遇严寒,而村民,或者说强盗们在结界里享受恒温的春天,手拿长弓短剑,富裕到不像北欧人。
当地的创业手段?接受强盗王老朋友的赃物,然后以更高的价格卖给外地走私商人。如果幸运,一个麦西亚贵族可能以三倍的市场价格买回几年前失去的全套铠甲。
当地的流行运动?
把冻死的外来勇者尸体弹射过墙,丢进火炉,让贼窝烧得更旺,不浪费,不匮乏。
屋内,阿尔纳人的壁炉边有暖暖的被子和热汤。
屋外,冰矛和风雪刺穿来犯者的头骨,立刻就会死亡。不过,至少房产价值是稳定的,不会因为周边每十万人被谋杀率过高而降价。
镇长?忘了他吧,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那是阿尔纳原来的主人。
亨里克曾经是当地魔术师,因为私通领主女眷被赶出村镇,几年后他成为了名气不小的海盗头领,在圣骑士罗兰手里吃了败仗后才退隐江湖,回到故乡,杀人立威,成为雅尔。
旧镇长的头还插在镇中心的旗杆上,连带镇长一家7口。
每逢满月,强盗雅尔就会向古老的山怪献祭一名处女。
问题是外来处女供不应求。所以他就即兴发挥。
我们只能说,没有人的宠物山羊是安全的。
欢迎来到中世纪地狱,挪威,世界的耻辱,这里冰封一片,穷的要命,只有这个掠夺者的老巢包裹着虚假的舒适。
中世纪是公主与龙的世界。
这个地方埋藏过公主。
亨里克就是镇守于此的巨龙。
面对二百多个在镇前列队的汉子,亨里克不慌不忙,让小的们准备刀枪棍棒,自己当大c出战。
几年来靠山吃山,这强盗王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身披灰熊毛皮,头戴岩羊头骨,体态如牛。
他的眼睛比自己亲手布置的自动识敌的风雪魔术还要冷酷,扫视着乌尔夫远方的队伍——他们还在远方的山坡修正。
亨里克的目光最后锁定了一个敢于带着护卫上前,尝试谈判的商人。
商人名叫罗德里克,身材丰满,尽管天气寒冷,他还是汗流浃背。精美丝绸在这里显得可怜兮兮,就像一只孔雀在狼窝里昂首阔步。
他喋喋不休地谈论着贸易路线啊利润率啊边际收益啊。
这些话在冰冷的龙巢里毫无意义。
亨里克的副手们站在左右两侧,脸上伤痕累累,肢体缺失。
他们是幸运儿。不幸者则装饰着墙壁,他们被认为是背叛者,冻得结结实实,摆出各种痛苦的姿势。
亨里克称其为“艺术画廊”。
“木材价格应该下降百分之三十五,同时我会现场支付一大笔钱作为买断费用。”罗德里克尖叫道,下巴颤抖着。“这是双赢的合理价格。”
只要....只要让那个叫乌尔夫的领主尝到一次低价收购的甜头,他自然会成为这种定价的利益相关者,出手对付亨里克。
不然能指望这种儿戏般的军队干什么呢?前方的镇子防御森严,打不下来。
亨里克的笑声犹如雪崩,一开始很低,然后逐渐变成一声咆哮,震得后面城门的冰柱都掉了下来。
“公平?”他吐了口唾沫。“你想要公平就回到舒适的南方。这里是挪威,小猪崽。我在这里制定规则,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罗德里克咽下这口水时喉结上下摆动。“那就百分之二十吧。但不能再多了。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亨利咆哮。“看看你周围。你看到这里有主人吗?”
空气一片寂静,风屏住呼吸。
亨利站起来,高高地站在世界之颠。
他手放在剑柄上,剑是用陨铁锻造的怪异之物。“让我教如何谈判。”
剑以流畅的动作脱鞘,在空中发出纯粹暴力的歌声。
罗德里克的头砰地一声撞在雪地上,眼睛仍然难以置信地眨着。
他的身体保持直立了一会儿,一股深红色的血流在天花板上喷涌而出。
“第一课,”亨里克用雪擦拭剑锋,“我不谈判。”
镇子内里爆发出一阵骚动。亨里克的手下大喊大叫,砸碎杯子,拔出武器。商人带的6个卫兵也拔出剑,尝试撤退,但他们寡不敌众,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一破:卧龙出山。
双连:一战成名。
三连:举世皆惊。
四连:天下无敌。
五连:诛天灭地!
六连:诛天灭地!
七连:诛天灭地!
谋亨里克抓住罗德里克的头发,高高举起。“剥光尸体,我要他们的骨头装饰我的王座!”
暴力狂欢节像一场狂热的梦境一样展开,土匪们为了丝绸碎片而争斗,用匕首解决争端。
有人开始玩“盯住眼球”小游戏,用偷来的弩作为发射器。
角落里,一个独眼女巫正啃着一根手指,嘟囔着说这味道就像鸡肉一样。没人问她从哪儿弄来的。
亨里克靠在椅子上,双脚搁在罗德里克头上还在滴着水的桌子旁。他指着一个颤抖的女俘虏说:“把好吃的东西拿给我,我们今晚要庆祝一番。”
“好东西”是一桶血红色的葡萄酒,浓稠如糖浆,烈度是糖浆的两倍。
传说亨利用敌人的眼泪来发酵它。没人敢问这是不是真的。
等到乌尔夫的军队吃饱喝足,来到镇前列盾墙,只能看到城墙有两个男人用断臂决斗,纯纯斗狠,赌谁的意志在崩溃前能坚持更久。
旁边里的一群人用刚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节骨玩骰子。
亨里克cos卡梅隆安东尼,翘个二郎腿坐在镇门口,一夫当关。
他用骷髅杯中大口喝酒,偶尔将肉屑扔给他的宠物——一群被拴在人肉椅子下面的半饥饿的狼。
“这个,”他指着在屠杀现场前脸色煞白的卑尔根士兵,咆哮道,“这就是我们在冰冻荒地做生意的方式!”
强盗雅尔的部下欢呼雀跃,举起沾满鲜血的武器和偷来的小饰品。
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个扭曲的舞台上的角色——观众,执法者,有时,娱乐者。
世界弥漫着血腥味,呕吐物和某种黑色物质。
商人小团体的尸体散落在地板上,有的已经死亡,有的只是昏倒。很难分辨,而且没人真正在意。
乌尔夫再不顾一帮开始在狠活前发抖畏战的士兵,孤身向前,打破社交距离,脸贴脸,都他妈快亲上去了。
亨里克想喷点垃圾话,但乌尔夫已是失踪
“嗨,亨里克!”
身后,男孩的声音像绞肉机里的沙砾一样。“听说你一直在扮演危险角色,水平不错,游戏时间结束了。”
“看看斧头,这就是命定之死!”
亨里克张大嘴巴,可能想就商业,魔法和领土问题和同阶级人士做一些巧妙的反驳和学术交流。
狼不玩这种游戏。
他是一个行动派,而现在,行动是最纯粹的暴力。
小手一动,巨斧抡起,动作模糊。
湿漉漉的“砰”的一声,亨里克突然从一个新的角度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头颅被干净地砍断了,在空中懒洋洋地翻腾,露出一副呆滞的惊讶表情。
头弹了一次,两次,落在一滩洒落的葡萄酒和陈旧血液中,留下一道猩红痕迹,然后滚到一位惊魂未定的土匪脚边。
强盗王的身体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一股红色的喷泉喷洒向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它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在自己的体液中滑稽的抽搐。
镇门口一片寂静。
有人呜咽起来。那可能是亨里克的头。
乌尔夫还没有完工。远远没有。
狼的斧头还在秋千上发出声音,又一次落下。一次又一次。
“你活了一辈子,学了那么多东西,干了那么多事业,就是为了被我杀死而出现,别难过伙计,这是过场动画。”
乌尔夫发出一声足以让狂战士吓尿的吼叫,将巨斧砸在亨利的尸体上。
啪!一只手臂飞出去,旋转到角落里,击中了一名畏缩的土匪的脸。
嘎吱嘎吱!一条腿断了,股骨像火柴一样碎裂。乌尔夫踢了它一脚,它滑过雪地,留下一片血迹。
哗啦!躯干裂开,散落出一堆热气腾腾的肠子。恶臭扑面而来,令人难以忍受。双方都有人呕吐,让这场体液盛宴更加热闹。
乌尔夫在笑,声音像宇宙中最不安的人一样。
金发碧眼,筋肉结扎,恍如天兵天将的乌尔夫谈笑自若,浑身沾满鲜血和亨利的碎屑,看起来像某种原始的杀戮之神。
他吼道。“现在谁想来谈判?”
亨里克的手下都是冷酷的真汉子,纵横北海的狠角色,几分钟前他们还生活在自己的地狱里,现在却吓得呆若木鸡。
其中一个人——一个拿骨头当骰子的狂徒顺便用断臂当挠背器——他尿裤子了。黄色的尿液蔓延开来,与地板上的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可怕的水彩画。
他疯疯癫癫,跑到镇子中任何看起来安全的地方,顺便散播恐惧。
“呱!是高手!他将亨里克老大打跪在地!大家快退!”
乌尔夫并不满意,抓住亨里克的头发,像举着一个扭曲的奖杯一样举着,“你们把这叫做老大?雅尔?强盗王?就这袋腐臭的猪屎?”
他用力挤压,亨里克的死眼怪异地凸出,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砰”的一声,脑浆从乌尔夫的手指间渗出。
“MAN!”乌尔夫吐了口唾沫,把那颗残缺的头颅扔到一边。
头颅落在了之前一直在啃手指的独眼女人的腿上。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然后就昏了过去。
乌尔夫将注意力转向整个城门,漏在阳光下的那只眼睛闪烁着恶意的喜悦。“好吧,小姐们。事情就是这样。现在我来负责。有异议吗?”
一片寂静。
“很好,”乌尔夫咕哝道,一脚踹开四米高的橡木大门,一边走一边把前任雅尔的残骸踢到一边。
“首要任务,”他咆哮道,“把这该死的烂摊子收拾干净。还有,库房在哪?我的士兵们饿坏了,可怜的孩子,你们娘娘腔的风雪把他们吓着了。”
城门口突然一片混乱,女人们崛起屁股,男人们争先恐后地服从命令,有人在沾满鲜血的地板上滑倒,有人拿出一壶血酒,双手颤抖地倒进骷髅杯里。
乌尔夫深吸了一口,打了个嗝,然后咧嘴笑了,满嘴都是碎牙和残忍的承诺。“你要是再给我喝这种,我要把这温暖的镇子漆成红色。”
......
夜幕降临,乌尔夫在新的镇中心主持大典。
他向惊恐万分的臣民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还有对他们的处理预案,每个预案都比上一个更加可怕。
到了黎明,镇子里有一半士兵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希望自己死了。
每个卑尔根人都得到了至少1个免费奴隶,可男可女。
外面,魔法冰障嗡嗡作响,裂纹不断,独眼的巫女夺路而逃。
镇中心,插着上任镇长的旗杆上,被遗忘在混乱中的亨里克残缺的头颅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那双曾经冷酷残忍的眼睛,见证过圣骑士罗兰魔力放出的眼睛,如今只在烤肉派对的火光间,照射出在苦难大地的温暖龙巢间遗留的关于权力幻想的空洞承诺。
乌尔夫起了,乌尔夫秒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给大家分配完库房内的物品,搜刮的一干二净。
士兵们很高兴,这比辛辛苦苦一年赚的还多。
商人们很高兴,乌尔夫和他们说话时文质彬彬,甚至鼓励一个女商人亲了自己一口。
关键是他们分到了白拿的钱。
“现在,谁想和我去巡视下一个村落?如果他们在我们的威望前还敢抵抗,拒绝纳税,拒绝接受足够合理的原材料合同!我们就将特别军事行动铺满整个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