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中,能看到啊……一切崩塌的样貌。
豪华的宅邸逐渐空荡,且就算脏了也没人去清扫,直到啮鼠虫侵占了了角落各处,周边的摆饰忽然消失。
平日的人群渐渐零落,本来的热闹与热情,逐渐转为贪婪与嫌弃,家里的大人们一直争吵,从早上吵到夜晚。
自己的父亲死去,母亲在这之后也病重过世,其他的亲戚姜家族最后一点价值榨干,有的死无葬身之地,又或者侥幸逃离了这场风波。
还记得她离开家的日子,那时天空下着阴雨,浸湿了她已经脏乱的华服,脚下的鞋沾上了脏泥巴,跌跌撞撞、伤痕累累、满怀怨念的,走向了山脚……
"……辉夜姬!!!"
伴随着这声怒吼,藤原妹红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全身冒着冷汗……此刻她所处的,是用木枝与叶片搭建而成的简易帐篷,自己身下则是柔软植物搭建成的草床——而这些均不是她亲手制作的。
藤原妹红在片刻后,也意识到自己被阴阳师所袭击,说不准这里就是那个混帐的野外营地。想到这里,藤原妹红眉头皱起,默默地向外探出头……
恰在此时,那上半脸展开的羽翼,以及下半脸那狰狞的微笑,就这么贴在了帐篷的出口。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藤原妹红吓得整个人向后倾倒,随后双手双脚连忙将自己往后推去,尽可能地想远离这个怪物。
而这名怪物……也就是目前身为魔虚罗的柳生泉,看着自家小主人如此惊吓,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为了避免藤原妹红慌忙窜逃,柳生泉只好轻吼了声,随后身形渐渐虚幻,最后化为一阵光芒,回归到了藤原妹红胸前的黑色勾玉里。
藤原妹红见此,不禁愣神,并下意识的将挂在胸前的勾玉拿起,放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着。而在她注视的项链时,她的脚步也不自觉地走到帐篷外,外边是燃烧着的营火,以及已然烤地恰好地的肉块。
坐在火堆旁石头的平坦面上,并且拿起那些烤肉,咬了一口,虽然没有调味,但当牙齿撕下一口肉吞入嘴中,肉汁从中爆出的味道……这久违的美味,不禁让她眼泪流下了脸颊。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肉,而是因为……她在此刻才深切的明白,仍有人陪在自己身边。
是啊,胸前的这块勾玉,听闻是父亲从一位阴阳师的手中买来的,作为她的生日礼物,挂到了她那尚且纤细的脖颈上。
而那位白色的巨人,愿意帮她建造遮挡风雨的营帐、升火烹煮肉食的那个存在,被她认定为父亲遗留下的式神。
至于自行回到勾玉里的柳生泉,看着外头的藤原妹红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她也感叹自己的辛苦值得了——魔虚罗的体型不小,要像还是人类那般制作营帐和营火等,实在有些为难她了。
说实话,要不是先前有穷到得外出拾荒的经历,为了求生而不得不学了些野外生活的技巧,否则她可能就得进到村庄里叨扰下了。
本以为藤原妹红只打算在这里落角些时间,但柳生全没料到的是,藤原妹红没有丝毫归意,反倒是捡了些木枝和植物,将这简陋的临时帐棚加固,同时也顺手弄了些燃料,扔到了火堆里。
柳生泉打来的猎物经过处理后,余下的肉剩下不少,藤原妹红便尽数放到火堆旁,手头上没有盐用来腌渍,那自然是没法弄成肉干,只好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尽量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后,藤原妹红便慵懒的躺倒在草堆上,没过一会便陷入了酣眠……
趁着妹红休息时,柳生泉乘着夜、摸着黑擅自现身,并盘坐在火堆旁,既是照料着营火不熄,也是为了……防范妖怪。
深山林中,成了精的妖怪不说多,但也没稀奇到哪去,诸多弱小的妖怪以捉弄入山者为乐,又或者与世无争,独自成了一小聚落。然而有些妖怪嗜食人类,尤其喜爱于夜晚出没,为了避免妹红被掳走,柳生泉便在此威吓妖物。
……然而,就算是有这么个庞然大物,依旧有宵小之徒无视她的存在。
一只鸟妖自天空俯冲而下,其速度之快,肉眼只得看见些许残影,那锐利的双足,就这么瞄准了藤原妹红。
"简易领域,展开。"
刹那之间,连痕迹都难以窥得,那名鸟妖便被斩下头颅,那具无头的身体依旧前冲,却被柳生泉那双苍白的大手轻柔接下,深怕吵醒了熟睡的妹红。
不过柳生泉早已展开了她的绝技——被称作"弱者的领域"的技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大程度掌握的变化,从而发出迅猛且精准的斩击,这也是她与妖怪战斗无数次后才能熟练使用的技能。
因此,在这些许的范围内,倘若有任何妖怪意图来犯,只要一瞬间,他们的头颅就会飞走,成为一具无首尸。
纵然有人已然身殒,不过似乎仍有些妖怪虎视眈眈……而柳生泉只得暗自叹了口气,于这漫长的长夜做着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