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是有寿命的。
剑刃会因为经年累月的使用而卷刃,崩裂,锋芒不在,最后成为一块锈蚀的废铁,被主人弃之不顾,无人问津。
然而,如果剑的主人善待它,以正确的方式,利用剑刃的锋利割开敌人的血肉,细心的维护,那么即便是一把凡品,也能流芳百世,供人瞻仰。
可也有那么那么一类剑,它虽质量上佳,却违背剑理,为世人唾弃。
虽为无铭之作,却斩人无数,伴主人戎马一生。
石阪自然是爱惜刀剑的剑术好手,但面对无穷无尽的诡怪,手中的长刀也会在斩杀十人,百人后变成一把无用的钝刀,再也难堪大任。
可假若这胸口七分意气能够化虚为实,凝练成体,使长刀如臂挥使,意念合一……
一记逆袈裟斩从左侧袭来,划过几只面容贪婪而嗜血的丑陋头颅,刀锋在月光下显出一道黑红的轨迹。
以血雾裹挟着剑锋,代之为刃,在液体的包裹下,剑身所受到的损耗也会降低到最小。
由于密度原因,一旦脱离剑锋过远,血刃就会变得离散开来,只能在精力极其集中的状态下拥有足够的干涉物质世界的力量。
可对于青年来说,这已经是最为节省体力的方案了。
“背后还有两只,应该还没发现我……呼……”
被鲜血浸润的西装早已被扔到不知名的角落,身上的防弹背心因为汗和血的混合液体吸附在衬衫上,与肌肤贴合的部分尽是令人烦躁的粘滞感。
青年已经不知多少次像这样和这群怪物开展游击战了,这团血雾在伤口停止流血之后依旧保持着活性,在精心操纵之下甚至能够掩盖他的气息,代替呼吸为他输送氧气。
这是他在死角躲避怪物大军时注意到的,当时的他几乎因为挥剑而力竭,在试图杀出重围的时候又听见了愈发接近的嘶吼声。
不得已的青年只能选择暂避锋芒,维持屏息所带来的不适在等待中毫无察觉,直到那个模糊轮廓的嚎叫声远去才重新出现。
如果有什么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话,那唯一值得怀疑的对象就只有眼前顷刻间从聚拢状态散开的血雾了。
他不需要知道原理,能用就行。
可惜原先的路标已经被怪物们摧残殆尽,遗失了背包的青年也无法借助纸质地图来判断方位,只能漫无目的的根据记忆和残缺的地标建筑在巷中穿梭着——
“轰——!”
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青年身后的怪物浪潮又躁动了起来,疯狂的朝后方涌去。
“等等……发生什么了?深泽开车吸引火力去了?!”
这个位置能够勉强观察到街上怪物的动向,白雾似乎散去了些许,让青年得以看到在街道尽头不断向干道奔袭而去的怪物。
“与汽车的方向相反……不管了,赌一把吧。”
逃出生天,在此一役,石阪收起长刀,向街道远处循声而去。
……
“那群怪物骚动起来了!现在怎么做!?”
深泽弦一郎向后视镜扫了一眼,将种种乱象尽收心底,对副驾驶的风衣男人问道。
“在前面的的小巷路口等待,距离应该不长,等一小会吧……你看。”
风衣男子用大拇指点了点左手的小巷出口,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正扶刀冲来,通过身形大致能够确定是石阪。
“石阪先生,他真的活下来了……”
警官轻轻踩下刹车,等待青年的接近。
石阪自然看得到在左副驾驶的那个风衣男子,在靠近前便将右手搭在刀镡处缓步接近,脚步试探着向车子的方向迈去。
“安心吧,我现在是和深泽警部补一伙的,等会还有的忙。”
男人无所谓的说,手中把玩着一枚银白色硬盘。
“情况等会再解释,请您先上车,注意后座的铃木队长。”
听到警官声音的石阪将手从剑柄松开,拉开后门,果不其然的看见面色苍白的铃木队长躺在座位上,只露出半个空位给他暂时歇息。
已经失血过多了……但是腿部的贯穿伤还没有包扎,只是用扎带做了止血处理,必须在死亡前赶到医院前才行……
“深泽警官,车里有绷带吗?”
“没有,我们根本没预料到这个情况……也没有干净的布,要不然我早做了。”
“好吧……那么,也是时候介绍一下自己了吧,蒙面人先生?”
青年目光炯炯的看着男人。
“我暂时没有过多介绍自己的想法,不过,我手里有你们求之不得的东西……”
“是观母子株式会社的实验资料,那到底想做什么?”
深泽弦一郎也皱眉反问。
“没什么,只不过是把观母子的那群高层全部弄死罢了。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先注意一下接下来的情况比较好——”
男人兜帽阴影下的面容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发现了吗?雾气已经消散掉了,警视厅的支援也还在路上,如果观母子的人要刺杀的话,现在就是最佳时间。”
男人话未说完,耳边便响起了深泽弦一郎颤抖的声音。
“石阪先生。前面有几个摩托手!我们要撞——”
话音未落,车前窗玻璃就在几声短促的枪声下碎裂,让前座的二人只得压下头来,防止四溅的碎片刺入眼睛。
“深泽警官,掉头开!马上!”
风衣男人忍着玻璃碎块的砸击喊道,推搡了几下因为冲击而略显昏沉的警官。
“掉头?那不是?!”
“听我的!如果你不想被干掉的话——我可保不准除了石阪以外的人能够活下来!”
“我知道了!”
混账!
深泽弦一郎暗骂一声,疯狂的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趁敌人还在组织火力的片刻踩下制动踏板,让汽车前轮在地面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车头调转,向那个被迷雾笼罩的街道中心疾驰而去。
“Boss,目标逃逸,是否继续追击?”
摩托旁的白盔车手扶着耳边的凹槽问到,旁边的几位车手也都回到摩托上,时刻准备启程。
“不,让他们去。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测试,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大型实验……上头很是看重呢……”
“明白,在收到新指令前机动队保持待命,over。”
白盔摩托手放下手,头盔护目镜下的眼神呆滞着,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