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许澎。”
“年龄?”
“42岁。”
“性别?”
“不是?狱警先生?”许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拍了一下审讯桌,反问道:“你看不出来我是男是女吗?”
对面的狱警推了推眼镜,开口道:“许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出狱手续的办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争取早日回归社会。”
许澎啧了一声,收起了不耐烦的态度,老老实实地接着回答着狱警的问题。
“籍贯?”
“东广市。”
“罪名是网暴我市知名企业米门公司对吧?”
许澎按下心里的情绪,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是”
……
填完表格后,两名年轻的狱警对着全息屏幕核对着信息,许澎则是抬眼望着那盏有些刺眼的白炽灯,渐渐得失了神。
回想起自己的的牢狱生活,许澎只能想到一个词:压抑。连续十几年日复一日的规律生活,让他变得麻木,让他觉得离那个开直播卖茶叶的自己越来越远,他也曾经想过出去后击鼓鸣冤,然而冰冷的现实却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互联网没有记忆,这么多年后,谁有记得一个小小的茶叶佬呢?
曾经他幻想过来一次“许申克的救赎”,不过因为监狱连牙刷都是软体的而放弃,后来他在狱友口中得知,肖申克是一所监狱的名字,而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也曾经在义务劳动时,在自己负责的伞柄部分用金属片刻下“sos”的求救信号,大多都都石沉大海,有一次在良品检测的时候被淘汰下来,不过因为刻得字过于难以辨认便不了了之。
这些年让许澎最没法接受的,就是他没有获得过一次被探监或者与家人通话的机会,或许是因为自己确实在牢内表现不假,但在他看来,多半是送他进来那方的手段。
“在这里签字,你将结束为期十三年的牢狱生活,愿你能早日回归社会。”狱警的话从对面传来,将许澎的思绪从回忆中拽出来。
许澎接过狱警递过来的“笔”,把弄了起来,那像是一根伸缩笔,但是他没有找到能让笔头伸缩出来的按键。
“触碰笔的末端,笔头会有红外激光,不要对着眼睛。”
许澎照着狱警说得操作,成功开启了那只“笔”,在那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是第一次用这种东西,许澎的字显得歪七扭八,尤其是在狱警娟秀字体的对比下。
许澎看着自己签下的字,想起了十三年前,自己坐在同样的位置,因为在互联网上发布不利于米门公司的言论,面临15天拘留。可自签下字的那一刻,直到今天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十五天的拘留的罪行,硬是关了自己整整十三年。
狱警轻咳一声,示意许澎把“笔”放在桌子上。许澎会意后规规矩矩地照做。
狱警的手在全息屏幕上轻点几下,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就飘到那块屏幕里,与之融为一体。
同时,一个UFO模样的无人机将一个金属盒子送到许澎面前,右下角的标签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这是你入狱前被我们暂时保管的私人物品,现在如数归还。”狱警指了指盒子道。
许澎缓缓把手放在那个金属盒子上,刚想询问狱警怎么打开,那个金属盒的盖子就突然消失,里面的东西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自己入狱时穿的衣物,一件绿色短袖,一条内裤,一条牛仔裤,一双袜子和一双皮鞋。自己当时的的手机,不过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只可能出现在博物馆。还有一串自己入狱前去关圣庙求的,说是能招财避灾的珠子。
许澎回到牢房里换上了自己的十三年前的衣服,得益于监狱里严格限制的伙食,他的身材比过去瘦了一点,不至于穿不上那几件衣服。收拾好一切后,许澎在狱警的带领下走出了这座吞食了自己十三年光阴的监狱。
他不知道家中年近古稀的父母和而立之年的弟弟是否得知了自己出狱的消息,不过想到在米门公司的运作下,自己十三年连一个被探监的机会都没有,他顿时不想过分奢求什么了。当年自己就已经被开盒,全家人的个人信息和大头照都满天飞,想必家人这些年大概率过得并不怎么好。
只要米门公司没有因为自己而迁怒家人,那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