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一只毛驴正驮着它的主人往这片茂密的深林前进。
穿着紫色华贵绸缎衣服的男人头顶戴着一顶滑稽的帽子,他背坐在毛驴的背上,高高举起双手。
材木座也曾考虑过骑马前往百花谷,可他总是从马背上摔下来——他没法在高举双手的同时还能安稳地背坐在马背上。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在了毛驴。
咻!咻!咻!
一支支利箭射在了毛驴的面前,警示着它别在向前走了。
受惊的毛驴高高地扬起了前蹄,将背上的吟游诗人甩到了泥地里。
“哦!见鬼!我明明照着猎魔人说的去做了。”
材木座将嘴巴里的泥土用力地吐了出来,他依旧不敢看向森林的方向。
猎魔人警告过他,一旦他见到了树精们的脸,他可就不能轻易从树林中回去了。
“是的,你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了……”猎魔人骑着女王的白马从森林中窜了出来,“但我也告诉你了,想要进入精灵们的树林还需要一点运气。”
猎魔人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出丑的会是叶山。
他等待着叶山隼人来将女王接走,反正穿过百花谷之后就是莱里亚的领土了。
材木座之所以被射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选错了来森林的时间。
他不该趁着夜色的掩护独自前往这片森林,这里是精灵们的领地,任谁也都会觉得这是一次奇袭。
户冢彩加在森林里等待着猎魔人归来,他为树精们的攻击做出了道歉,并讲清楚了那些树精少女射击的理由——
她们被吓坏了,毛驴上坐着一个没有脸的怪物,原本应该是脸的位置上只有黑漆漆的毛发。
“天哪!八幡!是你告诉我要背对着才能进入森林的。”换上了新衣服的材木座像是一只生气的斑鸠。
“我只是告诉你最好别盯着树精看,你也可以蒙住自己的眼。”比企谷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出了差错,反正吟游诗人总有好运保佑,绝对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生气的材木座注意到了猎魔人身旁的精灵,户冢彩加的的右手不知何时握住了比企谷的左手。
“八、八幡……这、这位是……”
材木座一脸惊愕地交替看向猎魔人和户冢,然后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愤怒地高喊着。
“你、你这臭小子!竟敢背叛我!”
比企谷无奈地注视着这位发癫的家伙,他就知道会引起这样不必要的麻烦。
“这叫哪门子的背叛……”
“住口!半吊子帅男!美少年残次品!我看你总是落单才可怜你,你居然得意忘形……”
“半吊子和残次品是多余的。”
落单是事实,所以猎魔人没有否认。
材木座像是恶鬼般念念有词,对比企谷怒目而视。
“我绝对饶不了你……”
“喂,你冷静点,材木座。户冢不是女人,他是男人……大概吧。”
猎魔人的眼睛瞥向了精灵平坦的胸部,如果这里要是微微隆起的话,他肯定就会不假思索了。
“开、开开、开什么玩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男生!”
材木座用尖叫声回应了猎魔人毫无信心的解释。
“户冢是很可爱,但他的确是男生。”
“别这么说……可爱什么的……我会困扰的。”
户冢在猎魔人的身旁满脸通红地别过脸去。
“这位是……八幡的朋友吗?”
猎魔人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材木座之流算不上朋友吧。
“哼!他这种人不配做我的对手!”
吟游诗人独有的闹别扭方式。
“户冢,走吧。”
猎魔人拉了一把户冢,但他只是支吾了两声,并没有迈出脚步。
“你是材木座先生吧?”
被搭话的材木座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八幡的朋友,那也可以成为我的朋友吧,我会很高兴的。因为我没几个人类朋友。”
话毕,户冢有些羞涩地微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我和八幡的确是挚友。不,是兄弟。不不不,我是主人,他是仆人……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答应你吧。做你的那、那个、人类朋友?不然做恋人也可以。”
材木座激动地高举着自己的双手,这期间不忘朝着猎魔人挤眉弄眼。
“嗯,这个……应该不行。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户冢彩加回答的很委婉,他也被吟游诗人的回答吓了一跳。
“哦,这样……喂,八幡。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桃花运?我走桃花运了吗?”
材木座忽然凑到猎魔人的身边附耳问道。
比企谷忽视了这个家伙毫无根据的提问,牵着户冢彩加回到了营地的旁边。
三浦优美子用手指卷着自己耳畔的金色大波浪垂发,当她看到猎魔人牵着精灵的手回来的时候,心中莫名地恼怒了起来。
“你们两人是去幽会了吗?”
面对女王毫无理由的指证,户冢彩加红着脸摇了摇头。
“是八幡的朋友惊扰了树精。”
材木座见到三浦的时候并没有很吃惊,他的注意力还都在户冢彩加的身上。
“幸亏你们没去莱里亚,不然就完蛋了。”材木座一屁股坐在了户冢彩加的身旁,说这话的时候也都没看猎魔人一眼。
“我是莱里亚的女王,他们再怎么也不敢在我的土地上对我动手吧?”三浦优美子则是趁机将猎魔人往自己的身旁拽了拽。
“天哪!女王大人,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变形怪吗?”材木座抱着鲁特琴,随手弹了两下,“猎魔人有变形怪朋友,他变成了女王的形状。”
猎魔人更喜欢将那种生物称之为拟态怪。
他们是一种能够随意改变自己外形的生物。
变形怪只要观察一个人一段时间,就能变成这个人——不仅是身体,连同衣着、甚至持有的工具都能模拟。
“那些都是传说而已,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变形怪。”三浦优美子生气地时候,胸脯都在距离地上下抖动。
事实上,猎魔人还真有一个变形怪朋友,所以他只能沉默不语。
“现在有没有变形怪都不重要了,他们只会想把你绑在火刑架上烧了。”材木座哼唧着小曲儿,“人类就是这样极端,即便烧死的可能是真的女王,但没有变形怪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