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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农训才算正式开始。
武文揉揉眼睛,跟着赶去集合的人流。
他也真是心宽,在这种环境也睡了个午觉。
“在车上一直睡不着,实在太困了。”他对明澄解释道。
稍过一会,这一层的人都集合在了门外,按班级排好队。
明澄和武文看到他们的教官齐更,心想抽空去聊聊。
“齐步走!”
一队队的人被各自的教官带走,明澄他们排在中间。
随着教官的一声令下,明澄与武文所在的队伍踏入了预定的农田区域。阳光此刻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仿佛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没有一丝微风带来凉意,只有闷热和干燥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他们脚下的土地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松软肥沃,反而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砾石和干硬的土块。四周望去,只见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枯萎的植物,显得毫无生气。视线远处,一群树直挺挺站着,更添了几分荒凉之感。
“这么烂的地……亏他们能找出来。”
“这环境……真是比想象的还要差啊。”武文忍不住低声抱怨,额头上的汗珠迅速汇聚成滴,沿着脸颊滑落。
这时,远处的阳晓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挥了挥手,却是没得到回应。
“这鬼天气……”
上午才刚刚下过雨,现在太阳就和什么似的,刺的人睁不开眼。
阳晓随手拿起地上的土块,在手里捏了捏,眉头紧锁。
“这种地上能种出来东西就有鬼了。”
现在是五月,按照阳晓的常识,应该是播种玉米的季节。
曾经他在农村还待过一段时间,有时候也帮忙干点小活,可以说有基本的了解。
而现在这幅光景……
“这真不是坟地吗……”
身边传来抱怨的声音,而阳晓当即出言反驳:
“尬黑,坟地至少能种花。”
想到这里,他突然怀念起学校生活的美好。
到了这里上不了课不说,还回不了家,很多事情都受制于人——就比如做饭。
他对这个晒的不能再晒的天发誓,交的这些钱绝对够每一桌每一天每一顿的好菜好饭。换阳晓自己来,每一顿都不会重样。
——不过他还抱有着些许希望。如果只是中午一顿饭,准备仓促之下不好吃也就算了。
阳晓抬起头,眯着眼睛,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的是他的迷茫。
或许是因为远离城市,周围的天空很蓝,带给他一种虚幻的感觉,阳光也似乎没有先前那样刺眼了。
或许是眼睛适应了,他在心里想。
低下头,阳晓的脸上立刻勾出半面阴霾。在教官要求下,他们坐在了随身携带的马扎上,阳晓则弯下腰在前排百无聊赖地抠起地上的石子。
石子土块在阳晓的手中被揉搓把玩,弄了阳晓一手的土灰。等到阳晓扔在地上的时候,他看着地上的六块石子突然怔住了。他想起来自己还有刚刚过去的期中考试六科成绩不知道。
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伴随着耳边传来的呵斥:“好好听!”,阳晓知道这是教官在他后面。
于是无表情的脸微微抬了起来,从完全的阴影中出走了半份,平视眼前。
那是一位像他那个远方亲戚一样质朴的老农民,脸上的黝黑和褶皱是最好的证明。他的衣服上还有些破洞,却洗的干干净净的。老人手中握着锄头柄,脸上带着笑,看着坐着的每一个学生。
然而,阳晓却发觉老农的笑容中有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尴尬。阳晓起初还以为是他不擅表达,过了一会,看着老农有些僵硬的动作,他才明了。
“同学们看好了,我们翻土的时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基地找了这么一片草不长莺不飞的地方,谁也没法好好示范。只见老农一边说着,一边用锄头使劲在地上拨。
虽然地已经这样了,但老农还是用长年累月积累的巧劲把土翻开了。
老农和他们一样流了许多汗,但不像是晒的。阳晓看着他盯着那块地,嘴里嘟哝着什么。
“这怎么讲呢……”
他在田间地头干了一辈子,第一次被请来给学生娃讲课。在村里,他也多少算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可怎么交代呢?他们说过给出一片地,但没想到会这么……
老农后悔自己没多准备准备,而阳晓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基地又抠出来的一点钱。
把这位老人请来,给没给钱还是两说呢。
沉寂了一会后,许多窃窃私语传到耳边,阳晓也为老农感到可惜。
面对同学们好奇而又略带困惑的眼神,老农民只能尽力调整,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尽可能地还原农耕的真实场景,希望能在他们心中种下对土地的热爱与尊重。
这样的事一整个下午发生了不少。
基地里处处充斥着无良黑心的感觉,不仅体现在阳晓他们上,也在请来的这些真正的老师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半凉的馒头噎住了阳晓,配着淡如清水的菜咽下肚里。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真不想吃一点。”
身旁的人抱怨道,阳晓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随后安慰道:“至少馒头看起来还是白的,多吃点。”
喜多郁代此时也一样对着悠可说这句话,虽然她也接受不了这种简陋至极的饭食,但看到远处的阳晓面不改色地吃下,她也不犹豫地样咬下一大口。
“这怎么能称得上晚饭嘛……还好我带了零食,还是回去吃吧。”
喜多郁代突然眼睛闪起光芒:“对哦!我也带了零食,那就没必要吃馒头了——不过,阳晓君是没想起来吗?”
“他一定是自己带的不够每顿饭都吃吧。”梓汐随口答道。
“这样吗?我带的还挺多的……我要分给他一点!”
“嗯?”梓汐看着拿着饭盒和餐具走出食堂的喜多郁代,心中惊叹于她的执行力。
其实是喜多郁代知道,阳晓所在的合唱团要赶去排练,所以她才要即刻动身。
而远处的阳晓抬起头,发现一直在注意的那桌已经没了喜多郁代的身影,有些疑惑地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