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睡觉?”
“嗯。”
“她敢睡觉?”
露尼西亚并不知情女管家有自己房间的钥匙,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一群满怀怒气的女人打开,为首的客厅女仆一把扯开她的被子,后面的狗腿子上去就要把露尼西亚拖起来,架到女管家面前。
在她们关起门开始立威之前,露尼西亚的起床气比她们先发难,咚的一声,离露尼西亚最近的狗腿子一边一个撞到了石墙上,一声不吭的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你竟敢!上帝啊……”
“我什么?我就是推了她们一下而已。”露尼西亚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一看就知道自己要被霸凌了。
一般这个时候是不是要给某位男主角发挥空间来着?应该装成小白花被这群恐龙女凌辱一下?
不合适吧?我就是试一下我到底有没有领到外挂哦,她们自己锁的门哦,是死贵族佬把下人的房间修的离他们远远的哦。
咱就是说,你被人从暖暖和和的被窝里拖出来,你没有气吗?
被这群女人孤立的莱西没有进去教训露尼西亚的资格,正趴在门外偷听呢,突然里面画风一变变成魔窟了,提脚想要溜走,思来想去,敲了敲门。
“嗯?”
“请把门打开,我带了些毛巾,把她们嘴塞住会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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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她真好看。
早上暴揍那票女人,露尼西亚留了个心眼,专打她们肚子这些留不下痕迹的地方,痛的她们做不动家务,那样,就算是女管家也逃不过女主人责罚,毕竟这群贵族怎么会听下人说话呢?他们只知道这些女佣没干好活计。
只有莱西逃过一劫,只需要躲在地下室洗完衣服就好,其他人都被送去挨鞭子了,现在难得没有人压迫莱西,心眼一转,去装了两人份的午餐,跑去找还在藏书室做账目的露尼西亚。
推开门,露尼西亚穿戴的整整齐齐,在一个光照良好的书桌上……摸鱼。
桌边桌脚还有些意义不明的折纸,两大本账本摞起来刚好当成枕头,露尼西亚把头靠在上面,阳光照在铂金色的头发上漫射出朦胧的光晕,察觉到来者是莱西,露尼西亚没什么反应,慢慢的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
“是你啊,你好,怎么称呼你?”
“我……我叫莱西,”莱西和露尼西亚石英一样的虹色眸子对视了一眼之后,一种中毒的感觉一路顺着骨髓把大脑洗了一遍,“可以一起吃午饭吗?”
虽然普雷菲尔德强调体面,但实际上露尼西亚清楚这家人经济状况在一路下滑,下人们的饮食并不算好,虽然吃饱是绰绰有余,但那种未经发酵又酸又硬的黑麦面包,着实让人难以下咽。莱西可能也是这样,给自己和露尼西亚取来的都是用大麦熬成的一种稠粥,配菜的话……也是糊糊,用豆子和随手取到的蔬菜熬煮,加宁本地水产丰富,还相对容易吃到一些碎鱼肉,不过味道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令人感恩但非常不知好歹的是,今天糊糊里没有猪杂碎。
即使是这些,平时也都会被女管家那些相对优渥的老太婆端走,一点也分不到一般女仆手里。
不过自己的食欲不振似乎被这个小女孩误解成了别的什么,她怎么这么殷勤?
面前这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看起来精神状况堪忧,皮肤呈现出长时间不见天日的蜡白色,表情呆滞,活像是活死人。
“所以,露尼西亚,你是……文书女仆是吗?”
“是的。”看见露尼西亚盯着自己,莱西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把吃剩的食物塞回篮子里,莱西终于鼓起勇气说正题了。
“露尼西亚,我,我可不可以搬去你的房间住?”
诶?是担心自己变成被霸凌的目标吗?
“那些老女人们,是不是也这么对你做过?”露尼西亚问到。
“嗯……”
不需要莱西解释,露尼西亚也能想明白是因为什么愚蠢的原因。
可是这个孩子安全吗?她早上还递给自己毛巾去塞住那些女人的嘴。
……
“那你能随便搬过来吗?”
“……我没有自己的房间的……”
……草率了
“好吧,不过你们不能白白和我挤一张床吧?打扫卫生什么的交给你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
唔……
……
让人露尼西亚苦恼的是,自己早上天神下凡一穿七的怪力又消失了。
怎么回事?谁家外挂前置条件是起床气啊?
反复实验之后,今天下午才搞明白,自己的力量似乎和情绪有关。
额?怎么有点熟悉?原来我是唯心主义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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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拖着疲惫而千疮百孔的身体回到了宅邸,看见那些女佣今天做事慢慢吞吞,大为光火,咒骂的声音,露尼西亚在房间里听见。
嗯,老管家才刚刚说到那些女人不如他在三十年前的南方前线上见识过的森林里的女人的一根软毛,还要至少引用他十年的经历去给他的粗鄙之语当作论据,露尼西亚不紧不慢的把自己打发时间时叠的几个纸飞机收拾起来,随便打开一本账本,给笔蘸好墨水,一定要记得把整理出来,老管家没讨的“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还可以扭扭腰,趴在桌子上睡久了对腰不好,然后摆好姿势。
三,二,一
老管家站在门前还在骂,毕恭毕敬的推开门,看见露尼西亚还在做账,鼻孔出气,“还没做完?”
“府里积欠的实在太严重了,全都是糊涂账。”露尼西亚指了指给老管家准备的一沓便签,“这是之后您需要追回的债务。”
“吭,怎么还是这么多,你有没有搞错?”
“有的不能写进账本的我也列出来了,到时候钱可以不用送回账房。”露尼西亚淡淡地说,“放心,绝对亏不到府上。”
老管家一听自己还是有外快拿,虽然还是板着老脸用鼻孔看人,但是明显看那些账目的眼神都变了,他心高气傲不肯把出纳这种大权外放出去,但是自己确实不是这块料子,现在露尼西亚把账本做的天衣无缝,金币银币源源不断滚进他的口袋,由不得他不对露尼西亚有所改观。
“对了,有的账目我需要相关的纸契,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
“都是烂纸头子,我怎么知道,”老管家咳嗽了几声,但是转念一想,让露尼西亚重整账目几乎等于让钱无中生有,“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