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确认受害人的身份。”
“死者是名为片仓凌的现役大学生,死因是头部的重击。”
“呦西!送去火葬吧。”
警察朝着验尸官开口。
猛地从床上坐起,片仓凌喊道:“我还没死……嗯?”
将喊到一半的话语咽回,他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刚才那是梦吗?
“你醒了?片仓部员。”部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睡得可真久,已经是晚上了呢。”
一手扶额,片仓凌稍微清醒过来:“虽然我并不清楚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我是被那家伙打晕的’这件事我还是记得的。”
“话说回来,我们现在是在哪?”
这里看着不像保健室之类的地方,也不像酒店,布局不同。
“你说的‘那家伙’的房里。”声音自侧方传来。
语气中满带幽怨,结城乃亚道:“我的建议是不要乱看,也不要乱闻什么。”
闻言,片仓凌侧目看去。
少女正抱腿蹲坐在书桌前的电竞椅上,脸部埋入膝盖之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金发如瀑,自座椅把手的间隙滑落。发丝待着稍许湿气,估计是刚洗完澡不久。
从对方身上的那件淡粉中夹杂着些纯白的连体睡衣中也能猜到部分。
正常来说,睡衣都是在洗澡后才会换上。
“真是可爱呢~结城酱。”
压着身形悄悄摸到少女旁边,部长猛地站起抱住对方:“会因为其他男人在自己房间里就害羞到什么都干不了,纯情少女~”
“不要自顾自地抱上来啊!我跟你这家伙很熟吗!?”喊着,乃亚下意识抬起手。
余光望见才醒来的片仓凌,她手臂微颤,随即缓缓放下。
克制着力气把部长推开,她从电竞椅上蹦下,转向在一旁看戏的某人:“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后者摇头回道:“并没有。”
得到答案,乃亚紧跟着他的话尾:“那就请回吧。”
“你应该不会想着在我这过夜吧?”
考虑到眼下的状况,她紧跟着解释起来:“先声明一下,我可不是因为自己想所以才把你带过来的啊?”
“完完全全是迫不得已!”
想到此前的场景,她有些头疼地揉揉脑袋。
那会儿从食堂出来,她先是把对方送往保健室,结果门口贴了张告示说校医不在,还备注了原因。
她的青梅竹马今天结婚,她要去一趟。
并不是祝贺,而是抢婚,说是要用行动把自己的真爱夺回来。
这也没啥,毕竟人家的事更重要点……反正保健室不行,把人送到男寝那边找人问问也是一样的。
然后她就迎面撞上了那两个保卫处队员。
之后的事情自不用说。
“唔,虽然这个点公交什么的是没有了,但既然你中午能说出那种话,应该是不缺钱的那种人吧?”
否则怎么可能用那种方法邀请部员?上来就是‘你入部我给钱’一类的字眼。
“所以,也就别说太晚了不好回去,出租车还算蛮方便的。”
“并不哦~这家伙可是很穷的。”部长恰时地说上一句。
“唉?”
显然没料想到这种情况,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个,你是住在宿舍对吧?”
“没申请上,在附近租了间房子。”片仓凌道,“具体点的话,在板桥区。”
“……这里是品川区。”乃亚的声音略小。
板桥区基本位于东京的最北边,而品川区则位于较南处……中间还是有一段距离。
东京的出租车价相当昂贵,而且夜间还要加收额外费用。
“顺带一提,这家伙住的房间还没有你这一半大哦?”
“……真的?”乃亚有稍许不信,直到部长把拍好的视频交给她看。
“真的啊。”她说。
这么说的话,出租车的费用貌似对那家伙蛮困难的?
没去纠结部长是什么时候拍下的视频,片仓凌更在意的是——
原来这家伙这么有钱吗?注视着乃亚,他的眼中尽是错愕与茫然。
“亲戚家的房子啦!叔叔那边的!”注意到后者的视线,她连忙摆手,“只是听说我在这边读书,加上叔叔一家都在国外……就暂借给我住会儿而已!”
生怕两人不信,她再度强调:“暂住哦!”
说完,她的视线先后落在片仓凌和部长身上。
那家伙如果很穷的话,这个和他一直混在一起的女生这方面应该也不会多充裕。
她想起之前把片仓凌带离时,部长一直跟在旁边喊着‘挚友’‘吾友’等称呼的举动。
还有刚才那句话,不就是在说‘这家伙没钱坐不起出租车’嘛?
“……今晚住下没问题!”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
“但是明天起来必须立马就走!”
“其实……”
本想拒绝的片仓凌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触感,微微回头,是不知何时又跑回来的部长在戳着他的后背。
从对方的举动中,他清晰无比地读出五个字——拒绝就扣钱。
于是他当即转口:“就这样吧。”
“还有一件事!”乃亚转身,拉开书桌抽屉。
拿出那支怀表,她说:“这个是你的没错吧?”
“如果你……”
“不是啊?”片仓凌疑惑道。
“嗯?”
确认片仓凌迷惑的神情不似作假,她也只是暂且将疑问压下。
“好了!时候不早了,睡觉!”她说。
“明天睡觉起来你们两该回哪回哪!”
一个多小时后。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酷刑吗,片仓凌心想。
视线调转,往左是部长,往右是结城同学。
两人将他卡在中间,没给他留任何动弹的空隙。
最初并非如此,但部长她睡得相当不老实,不时移动,将本就不宽裕的位置进一步压缩。
所幸这两位在身材方面都属于“平平无奇”的类型,不然多少得碰到某个部位。
果然和超能力者相处就是累啊。
至于为什么三人都睡在地铺上?
乃亚她本是睡在床上,但说是‘你们两个都在地上我自己在床上怎么睡怎么感觉不对’就给跑下来了。
那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睡床上?自然是因为乃亚不想让其他人睡自己床。
不在客厅找地方另铺一床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为了省空调电费。
这样是绝对睡不着的,片仓凌无比确信这点。而夜色漫长,也不好就这样干度一晚。
于是,他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的那张电竞椅上。
注意着动静,他艰难趟过雷区,来到书桌前。
坐上电竞椅后,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正想就这样入睡。
身后传来声音:“你也睡不着?”
是乃亚的声音。
“亏我之前还怕吵醒你们一直装睡呢……结果你这家伙也没睡。”轻啧一声,她接着说。
第一次跟同龄男性同睡一房就能安然入睡什么的不可能吧?而且还那么近。
“好像就那个家伙睡着了?”
看着发出均匀呼吸声的部长,她撇撇嘴。
“既然睡不着,那,要不稍微消耗点精力什么的?”她小声开口。
片仓凌微微后仰,捂住胸口。
见此,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你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是,是那种事啊!”
话音未落,她有些紧张地回望向部长,见后者毫无异样,又默默转回。
“我是说游戏好吧……”她说,“之前你说的那些东西,你给我演示一下?”
那些视频看不太懂。
而且不是有那句话吗?想击败敌人,首先得了解敌人。
一方面提高自己,另一方面了解这家伙的操作习惯……一举两得!
她可没忘掉复仇的计划。
“这个作为报酬!”
她从睡衣口袋掏出怀表,塞到片仓凌的怀中。
后者犹豫数秒。
和对方稍微搞好点关系,估计可以有效提高他日后在推理部的行动的安全系数。
起码不会像今天这样被随便打晕,好处显然。
想着,他轻按键盘,声音相当之小。
似乎是静电容键盘。
鼠标也差不多。
心中有了答案,他应下话。
电脑开机,调低亮度,来到熟悉的游戏登录界面。
把角落的小板凳搬来,在片仓凌身边坐好的乃亚问:“不就用我的号吗?”
“那是炸鱼,影响游戏环境,用我自己的。”
“你之前不是还匹配到我了!”
“……之前是匹配。”片仓凌有些无奈。
事实上,他现在都还没弄懂为何对方会有如此大的火气,甚至动用了盒武器。
只是友好地指出对方行动的错误,毫无恶意。
就跟那会儿在天台上一样。
“站位先记常规点,比如这些,也好架枪。”
“……可是你被秒了。”
“因为太常规了,在对手预瞄好的情况下,架枪的一方反而是劣势。”
提前料到对方的话,他跟着说:“你那个段位不用考虑这些,先把基础的做好。”
“哦。”
教学复盘一场接一场,时间悄然流逝,月色渐熄。
窗帘拉得紧闭,加之其属于较厚的那一类,以至于沉迷游戏的二人并未注意到时间已然来到清晨。
——也没注意到房间外的动静。
“乃亚~起床了!”
门把扭动,房门被推开,一位红发女子走入房中。
和坐在书桌前的两人对上视线。
“……骗,骗人吧!?”女子上身后仰,颇为不可置信地喊道。
“那个乃亚竟然把男朋友带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