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还是没舍得弄死这小东西。
毕竟,排除掉北方对这类东西的那种莫名的情怀,也不考虑这东西是不是还有什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之类的问题,你就光看这小东西一身褐色毛皮,油光水滑的,可可爱爱,傻里傻气的,好像也不太忍心弄死。
“仔细一想的话,雪貂是貂,这玩意黄貂也是貂,要不就先当个宠物养着?”
她琢磨着,直接伸手把抖得像个筛糠一样的小黄鼠狼从笼子里面抓了出来,看着这小东西抖动都快赶上三档按摩棒的频率,又觉得还是算了吧。
“现在就怕成这样,别养着养着突然应激挂了,到时候处理尸体还挺麻烦的,做个标记,然后放走算了。”
这么想着,她琢磨了一下,唤出了咒术之火,紧接着释放了一个她不太经常使用的一个咒术,而在这小玩意看起来,这个似乎是某个大佬的女人一把将它抓在手里,紧接着手心之中一团火焰升起,想来是准备把它烧成灰烬啊。
于是,在发现自己被火焰包裹的瞬间,这小东西就开始闭上眼睛惨叫了起来,却没发现,这火焰并没有直接把它做成烤肉,反而是在它的周身环绕了几圈之后,沁入了它的身体之中。
原本这咒术她用着就不熟悉,现在改变了咒术的构造,勉强使用一下,还确实是有点费劲的,结果这小玩意莫名其妙地在那里嚎了起来,整的她脑子有些不舒服,直接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这小玩意的脑门上。
“别他妈叫了。”
这一下打断施法(物理)给这小玩意整的有点蒙蔽,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之中透露着愚蠢和清澈,然后再又被她抓在手里摇晃了几下以后才反应过来,诶?自己好像没事啊。
“没事就走两步。”
她翻了个白眼,把这玩意顺手往地上一扔,看着这东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像是个实心木头疙瘩一样扑通一声砸到了地板上,她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不过还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用脚把这小玩意往边上扒拉了两下,打开冰箱门翻了翻,准备给自己糊弄一顿早饭。
这下反而是这小东西给整得有些不会了。
“那啥,大佬,你这就放了我?”
“不然呢?还养着你?那你吃猫粮吗?”
她看了看地上的小东西,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玩意好像和猫也差不了多少吧,于是就伸手从冰箱顶上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包好像很久以前买东西被赠送的猫粮,拍了拍表面的灰尘,然后塞进了那小玩意的怀里,看着上面满满的灰尘和两年前的生产日期,小东西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那啥,还是不用麻烦大佬了。”
“那就算了,你愿意走就走呗。”
结果这么一说,它更不敢走了。
这小玩意贼眉鼠眼地盯着她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心里忍不住地就开始犯嘀咕了,不走吧,总怕这个可怕的外国老娘们一会一把大火或者一道大雷把自己劈死,跑吧?它有不知道那娘们刚刚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话说这娘们真的是大雷啊,大大又雷雷。
就这么尬着看着她一锅噶瘩汤都做好了,端着小锅走到书桌边准备开吃了,才犹犹豫豫地,又蹭到了她的身边,试探性地说道。
“那啥,大佬,你真的不是电母娘娘吧?”
这问题就透露着一种大学生一般的纯真。
“不是,我先前还用了火焰呢?你咋不觉得我是祝融或者阏伯呢?”
“或者啥?”这玩意小脑瓜子一歪,有点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不过随即就意识到这不是重点。
“主要是那啥,大佬,您刚刚对我用的那个神通,那是啥啊?”
“那个啊,那个是净化火焰,我先前学过的一个咒术。”
一边说着,她一边喝了一口疙瘩汤,被她特意炒的有点像是油知啦的香脆肉粒与被汤汁沁透了的柔软面疙瘩顺着舌尖滑入口腔,被横向切成了小条的白菜叶在牙齿的挤压之下散发出了一种独属于十字花科蔬菜的清甜。
她从小打到最喜欢吃的食物,一是原来老家老市场里一家小柜台做的拌牛杂,第二就是自己老爹做的疙瘩汤,印象里,每当老妈出去玩麻将玩到很晚,自己老爹就会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神气十足地说上一句:今天趁着你妈不在,咱们爷俩做点好吃的!虽然她没有学到自己老爹那堪比星级酒店大厨的手艺,但是这疙瘩汤的做法也差不多摸索出了个大概:
油热了先抄肉馅和葱花,然后下老爹秘制的混合花椒面和酱油炝锅,紧接着下白菜碎,一直炒到白菜里面的水分都出来了,整体变软了,白茶自带的异味也基本上不见了,再加水烧开,然后用小碗挖上半小碗白面,加水搅成大小不一的面疙瘩面团,家里冰箱里如果有小金沟或者扇贝干可以提前下进入,等到水开就可以往里面下面疙瘩了,待到面疙瘩煮熟,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怎么下鸡蛋了。
喜欢汤汁浓稠的就直接将蛋液搅进汤里,用不了几下,整锅汤就会变得和浆糊一样浓稠,而喜欢吃蛋花的则是提前将鸡蛋打散,关火以后接着锅里的余温轻轻地在汤的表面浇上几圈。
如果做的是比较稀的疙瘩汤,等到这玩意出锅,自家老爹就会从冰箱里拿出冰凉干巴的剩饭,给每个盆里挖上一勺,紧接着浇满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等到凉饭泡软了,疙瘩汤也就恰好不烫嘴了,这时候用勺子挖上一勺老爹自己做的辣椒油,每次她都能吃个两大盆。
眼下,她手里的疙瘩汤虽然没有剩饭也没有曾经的辣椒油,但是久违的肉香以及熟悉的味道还是让她忍不住陷入了一段回忆之中。
一旁不敢做太大动作,只能靠在自己的四条小短腿费劲巴力终于爬上了一旁塑料凳的小黄看着她这副突然顿悟的样子,也不敢吱声,就只好在那边等着,一直到她终于回过神来了,才敢凑到桌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佬,那净化火焰是干啥的啊?”
“恩?哦。”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低头看了看她,眼角不自觉地流出了一条黑色的物质,下一刻又被凭空升腾而起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揉了揉眼角,继续说道。
“那是一种特殊的咒术,能把火焰打到你的身体里面,然后等到需要的时候再一口气引爆,我记得这玩意原来是哪里的蛮子整活祭品之类的东西用的咒术,后来发现用来杀人也不错的样子。”
她这边说得轻松写意,那边的小黄就慌极了,合着你这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我啊,随便把我往地上一扔,是准备等我跑远了以后再一口气引爆是吧?你这他妈的狗东西是真的没安好心啊!等一下,她刚刚问了我吃不吃猫粮,是不是因为我不吃猫粮,所以她不开心了,想要弄死我?士可杀不可辱!老娘这就和你拼了。
于是,小黄在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直接就是一个猛虎落地式,从塑料凳上扑倒在了她的脚边。
“那啥,大姐...不是,大佬!猫粮其实我也是可以吃的。”
“恩?哦,那你就吃呗...吸溜...不过你看着点,那袋猫粮可能过期了...吸溜...你不会拉肚子吧?”
“没事的,只要大佬你能留我一条小命就行。”
“啊?”
她把盆里的最后一口疙瘩汤划拉进嘴里,然后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再一次抖的像筛糠一样的小玩意,有点疑惑的问了句。
“我要你命干嘛?”
“啊?”